也門驚現東風-15殘骸 沙特疑首用中國彈道導彈 空襲體系迎新變化

9月14日前後，也門馬里卜省北部拉古萬地區出現了一截彈道導彈助推段殘骸。圖片顯示彈體漆成不常見的白色，印有「DF-15A」字樣，結構與尺寸特徵指向中國研製的東風-15短程彈道導彈。開源防務分析人員據此推測，這很可能是一枚沙特向也門境內胡塞武裝目標發射的導彈。目前可查證據只有幾張社交媒體照片，沙特沒有確認，也沒有第三方權威機構證實。

也門北部拉古萬地區發現帶有DF-15A標識的助推段殘骸，推測發射源頭指向沙特境內基地。

東風-15是中國生產的一款成熟的單級固體戰術彈道導彈，彈長約9.1米，彈徑約1米，全重6.2噸，最大射程600公里，可攜帶接近1噸的戰鬥部，採用輪式高機動發射車，具備「即停即發」的快速反應能力。

關於沙特是否擁有東風-15，外界猜了不止一年。以色列智庫學者約爾·古贊斯基曾分析，沙特皇家戰略導彈部隊在引入遠程威懾力量的同時，很可能為完善梯次打擊火力，秘密採購了東風-15這類短程彈道導彈。2013年，時任沙特國防副大臣法赫德親王視察戰略導彈部隊總部時，收到的紀念模型上就出現了「三彈並列」造型，當時不少人猜測對應的正是東風-15、東風-21與老式東風-3。這些早年細節，如今因為也門戰場的殘骸被重新提起。

沙特軍方高層早年獲贈的模型底座呈現三款導彈並列，引發外界對引進東風-15的長年推測。

沙特與中國在彈道導彈領域的往來可追溯到上世紀80年代。兩伊戰爭期間的「導彈襲城戰」讓沙特感到安全壓力。1987年，雙方達成代號「金輪工程」的防務項目，沙特引進東風-3中程液體彈道導彈，並以此組建獨立於海陸空三軍之外的皇家戰略導彈部隊。液體燃料的東風-3準備時間長、維護複雜，使用上局限明顯。2000年以後，沙特又引進東風-21B固體中程彈道導彈，射程接近2,000公里，打擊精度明顯提升。東風-15如果確實在採購之列，時間點大致處在兩者之間。

那麼，為什麼要在也門用導彈，而不是派飛機？

沙特擁有中東規模最大的空中力量之一，F-15SA和「颱風」加起來數百架，掛載能力和精確制導水平都屬一流。打也門境內一處目標，出動兩架F-15掛上幾噸精確制導炸彈，效果通常超過一枚彈頭不足半噸的東風-15A。從純打擊效率看，飛機本該是首選。問題不在飛機本身，而在支撐飛機持續出動的條件。

現代空軍不是買幾架戰鬥機就能飛起來的。一架F-15完成一次出擊，背後是一整條鏈條：安全的基地、完好的跑道、航空煤油、彈藥庫、維護人員、備件供應、空中加油機編隊。鏈條上任何一環被持續干擾，紙面上的飛機數量就和每天實際能飛出去的架次脫鉤。

胡塞武裝近期的打法，恰恰針對這條後勤鏈。9月8日，胡塞方面稱動用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哈立德國王空軍基地、阿卜哈附近的沙特阿美石油設施，以及吉贊、納季蘭多處目標，沙特方面隨後證實多地遇襲並有人員受傷；到了9月14日，胡塞再度聲稱命中海米斯穆謝特基地的機庫、雷達、跑道及彈藥庫。這些目標均非前線陣地，而是沙特空軍運轉的核心後勤樞紐，胡塞此舉意在直接削弱沙特戰機的持續出動能力。

對沙特空軍的規劃人員來說，這意味著出擊成本上升。過去F-15從海米斯穆謝特起飛到也門目標區航程很短，一天可以出動多個輪次。現在基地還能用，但每次出擊前要多花時間評估跑道安全、彈藥庫存和油料儲備。若把任務後撤到更遠的塔伊夫甚至中部基地，到也門的距離幾乎翻倍，對空中加油機的依賴陡增，同樣數量的飛機每天能執行的出擊次數在下降。

在這個背景下，彈道導彈的價值凸顯出來。它不需要跑道，不需要飛行員，不需要加油機，不佔用被襲擾的前沿基地的架次，也不消耗美國提供的精確制導炸彈。固體燃料推進，機動發射車預設參數，幾百公里外直接命中目標。

採用輪式底盤的常規戰術彈道導彈具備快速反應能力，降低對前線空軍基地的依賴。

東風-15A是中國上世紀90年代定型、2000年代推向國際市場的短程彈道導彈，放今天看算不上尖端，但它的屬性切中了沙特當前的痛點。它也有短板：打移動目標不划算，成本高於一次常規空襲，精度不如激光制導炸彈。所以它不會替代飛機，而是在特定場景下補位——打擊固定指揮所、前線集結點、倉儲設施，或者在胡塞推進時做高烈度區域拒止。

如果消息屬實，沙特動用東風-15想傳達什麼？它不太像是單純給伊朗看的姿態，伊朗不需要通過一枚殘骸來確認沙特手裡有彈道導彈。這也未必意味著沙特戰機數量匱乏——沙特仍保有數百架先進戰機，編制規模並未改變；真正受到考驗的，是前沿戰機的出動頻率以及居高不下的作戰成本。

真正值得注意的信號是，沙特正在把打擊體系從偏重空中，調整為「空中加彈道」的雙層結構。空中鏈條正常時，F-15和「颱風」承擔主力精確打擊；當基地被擾、油料緊張、精確彈藥要省著用、前沿出擊成本過高時，彈道導彈頂上部分常規任務。這是一個體量足夠大的軍隊在戰場壓力下做出的調整，談不上走投無路。

也門北部戰場這截殘骸，不管最終能否得到證實，都已經把一個問題擺到檯面上：當彈道導彈從戰略威懾庫走進常規打擊序列，說明戰場的摩擦力已經大到足以改變一個國家的打擊方式。

如果這截殘骸最終得到證實，它還意味著另一件事：中國研製的東風系列彈道導彈，第一次留下了實戰使用的記錄。從東風-3在1987年出口沙特算起，這個系列幾十年來一直是戰略威懾的代名詞，存在意義在「不讓別人動手」，而不在「打出去」。三十多年裡，它從未真正落到過戰場。

這次的不同在於性質。從戰略威懾庫走進常規打擊序列，意味著導彈不再只是擺著讓人看的底牌，而是被當作可以實際消耗的作戰手段投入使用。這個門檻一旦邁過，後續的定位都會跟著調整。

不過也不宜把意義拔得太高。一枚短程彈道導彈打到也門北部一處集結地，戰術價值有限，談不上改變戰場走向。真正被改寫的，是外界對中國出口彈道導彈的認知——過去這類裝備的能力大多停留在參數表和閱兵式上，一旦有了戰場數據，無論好壞，都會成為國際軍貿市場上可查的參考。

在證據坐實之前，「全球首次實戰」這個說法仍需謹慎。少見的白色彈體可以說明一些東西，但說明不了全部。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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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美國空軍部長梅因克在美國空軍協會舉辦的航空、太空與網絡會議上公開表示，美國太空軍已經在軌道部署「太空控制武器」，能夠保護美軍聯合部隊免受敵對行動影響。他的措辭是，這些武器「已經在軌」。

當記者追問發射時間、部署數量、採用動能還是非動能方式時，梅因克一概拒絕回答。他只強調，「在軌」這個表述經過慎重考慮，公開武器存在可以形成威懾，披露具體能力則可能損害威懾效果。這是美國高級官員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認，美軍已經把具備太空對抗用途的武器送入軌道。

美國正加速建構天基防禦與在軌對抗能力，試圖將太空控制權延伸至各類軌道層級。

這句話的分量，要從「在軌」和「太空控制」兩個詞來看。「在軌」意味著設備本身已經位於太空，而不是部署在地面的反衛星導彈、電子干擾站或激光系統。過去美國公開的多數反太空裝備主要設在地面，能干擾衛星，卻不能被稱為在軌武器。「太空控制」則是一個範圍很寬的軍事概念，按照美國太空軍的作戰框架，既包括保護己方衛星和通訊鏈路，也包括壓制、削弱甚至摧毀對方的太空能力。一套裝備屬於防禦還是進攻，很多時候並沒有分明的界線。梅因克反覆強調「保護聯合部隊」，明顯是在為這次公開披上一層防禦色彩，但美軍沒有公布任何能讓外界驗證這種說法的技術資訊。

要理解這一表態，還得看此前發生的事。本月初，美國太空司令部首次組織讓在軌航天器參與的「太空機動作戰」演習，代號「阿波羅機動2026」。按照美方說法，這是一場「live-fly exercise」，即是用真實在軌航天器，而非單純電腦模擬。根據披露，低地球軌道、中地球軌道、地球同步軌道三個區域的航天器都參與協調機動，同時驗證在太空受到干擾或攻擊時，如何繼續維持衛星機動、維修和補給。

所謂太空機動作戰，與過去的衛星機動有本質區別。以往衛星機動多用於修正軌道、躲避碎片，屬於工程行為。現在美國明確把機動作為獲得軍事優勢的手段：利用地面雷達、光學感應器和其他衛星，確定他國衛星的位置和軌道，再改變本國衛星的速度和軌道，近距離觀察拍攝他國航天器，甚至迫使其變軌。如果再搭載干擾或攻擊設備，就可能進一步壓制、破壞目標衛星，這就具備所謂「殺手衛星」的基本特徵。

這一理念早有鋪墊。今年1月，美國太空司令部司令懷廷提出，美國太空力量要從「靜態消耗戰」轉向「機動作戰」。6月，美國太空軍實施一項任務，先發射「豺狼」衛星，再發射另一顆航天器「美洲獅」，讓它們在現實化的威脅回應場景下，開展交會與近距離操作。「美洲獅」升空後，「豺狼」主動接近、繞飛、拍攝，「美洲獅」變軌試圖擺脫，「豺狼」重新計算軌道繼續追蹤。美國沒有公布此次任務具體使用哪些航天器，但X-37B這類長期駐軌、具備較強軌道機動能力、任務高度保密的平台，正是這套理念可能依賴的重要裝備。

X-37B具備長期在軌駐留與變軌機動能力，被視為美軍推行太空機動作戰的重要試驗平台。

美國此時強調機動，根本原因在於傳統衛星的致命缺陷是軌道容易預測。一顆普通衛星在哪、什麼時候經過哪個地方，只要掌握軌道參數，基本可以提前計算。懷廷曾表示，航天器一直處於固定、可預測的軌道，實際上就相當於把自己的位置告訴敵人。因此，美國想把衛星從固定的基礎設施，改造為可機動的作戰單元，一方面可以接近、追蹤對手，另一方面也可以提高自身生存能力，避免成為固定靶。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美國已經在太空領域形成對中國的絕對優勢。中國是目前少數、也是最有能力在軍事太空多個核心領域，與美國展開系統性競爭的國家。按照今年6月前後的公開統計，美國擁有約12,000顆活躍衛星，但其中超過10,000顆來自SpaceX「星鏈」等商業低軌星座，並不能簡單等同軍用衛星。中國擁有約1,500個在軌有效載荷，規模已經明顯超過俄羅斯、日本、印度等其他主要航天國家。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在軌有效載荷中，有500多個具備情報、監視和偵察能力，能夠明顯增強中國在西太平洋發現美國航母、遠征部隊和航空力量，為遠程精確打擊提供目標資訊的能力。

在美國強調的軌道機動領域，中國同樣在迎頭趕上。去年下半年，實踐21號和實踐25號進行了接近、對接、脫離和重新對接等動作。美國智庫安全世界基金會認為，兩顆航天器很可能進行了一次在軌燃料補給試驗。燃料是限制衛星長期機動的重要因素，如果能夠在軌補充燃料，高機動航天器的持續作戰能力將明顯提高。在太空態勢感知方面，美國太空軍估計，中國至少擁有10顆專門執行在軌太空態勢感知任務的衛星。

航天器在軌對接與燃料補給技術，是維持太空平台長期高頻率機動作戰的關鍵支撐。

隨著各國越來越依賴衛星完成軍事偵察、通訊、導航、預警和遠程打擊，這些在軌資產確實開始成為潛在的高價值攻擊目標。美國現在正是提前為這種戰爭形態做準備，試圖建立一套既能保護自身衛星、又能在必要時壓制對手太空體系的完整能力。當然，美國對衛星的依賴程度同樣極高，中國也已經具備反衛星、軌道機動和太空態勢感知等能力。

那麼，人類第一次太空戰爭會在什麼時候打響？這個問題沒有確切答案，但方向已經可以看清。太空戰爭未必以電影裏那種激光齊射、衛星爆裂的方式開場。更可能的情形要安靜得多：某一方的通訊突然中斷，導航信號出現偏差，一顆不引人注意的衛星悄然改變軌道，貼向另一顆。沒有爆炸，沒有殘骸，甚至沒有一聲警報，事件在發生後的很長時間裏都可能不被承認為攻擊。這恰恰是太空軍事對抗最危險的地方。它沒有天然的開戰信號，模糊本身就是武器，誰先動手、何時算開戰，都可能長期懸而不決。

正因如此，梅因克那句「已經在軌」才有超出一般軍備新聞的分量。它表明美方已經不滿足於把太空角逐停留在威懾和規則層面，而是把實戰選項直接推到軌道上。

客觀而言，中美太空競爭正步入深水區與更激烈的階段，美方若試圖單方面憑藉所謂的「太空優勢」形成戰略壓制，在現實中絕非輕而易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