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傳統花道「生花」擁有超過五百年歷史,這種藝術形式至今依然盛行。它不僅吸引傳統主義者,亦獲新加入者青睞,他們認為生花結合創意與正念,具療癒作用。
生花猶如解謎,但沒有固定答案。由於每朵花及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因此存在多種解決方案。
池坊生花導師岡田博之,2026年8月11日在東京一個工作室示範基本生花正風體風格。 (美聯社圖片/Yuri Kageyama) AP圖片
現年四十歲的岡田博之約七年前開始學習生花,他形容生花具有「排毒」淨化及療癒作用。他現時教授池坊流派,這是三大主要生花流派中最古老的一個。
岡田博之亦會教授後空翻,他平日通常穿戴銀鏈及牛仔褲,但在正式示範插花時會穿上精緻的和服。他認為自己是現今學習生花者的典型代表,這些人都在日常生活的磨練或現代生活的痛苦中尋求快樂、目標或慰藉。
池坊候任家元池坊專好,2026年7月17日在東京接受訪問。 (美聯社圖片/Mayuko Ono) AP圖片
岡田博之指出,插花時,人們會接觸到生命本身及其美麗,並從中找到內心所想。他形容這是一個與自己面對面的過程。
總部設於京都的池坊流派植根於佛教,現時在全球各地設有分會。
岡田博之之前在一個非牟利機構工作,需要與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交流,他意識到人們既不同又相似。當他轉到現時花店的工作後,他決定追求一種日本傳統藝術,以探索自己的這方面特質,並希望這是一項可以長期獨自進行的活動。
生花涉及與大自然互動,儘管規模較小,通常在一個小花瓶中進行。
池坊候任家元池坊專好表示,生花關乎創作者與花朵之間的關係。她的家族世代相傳,是這門藝術的創始人,其父親是現任家元。
羅格斯大學社會心理學教授珍妮特·哈維蘭-瓊斯指出,研究顯示花朵甚至花香都能促進人們的幸福感。她們提出了一個共同演化理論,認為花朵成為植物界的「寵物」。
岡田博之認為,除了花朵的美麗和芬芳,花瓣和葉子的觸感亦至關重要,就像撫摸小貓或小狗一樣。
現時有幼兒會模仿母親學習池坊生花,亦有忠實的百歲長者。候任家元表示,她曾見證生花幫助那些兼顧工作與育兒,或照顧年邁父母的女性。
在網上教育服務工作的清水真由表示,生花具有與瑜伽、冥想或玩耍相似的療癒效果。她已跟隨岡田博之學習約三年。
清水真由形容,她喜歡專注於眼前花朵時那種虛無的感覺。她覺得思緒更清晰,內心更平靜、溫和。
池坊生花的一種傳統風格是「生花正風體」,它嘗試將花朵、葉子和樹枝排列成它們在大自然中可能呈現的樣子,例如向陽生長或隨風搖曳。花瓶有時由木材或陶器製成,亦成為整體構圖的一部分。
然而,整體外觀純粹簡潔,透過三個主要元素表達花朵的生命週期,從盛開到枯萎:
— Shin:最高的元素,首先排列,代表核心,向上伸向天空。
— Soe:修剪至Shin高度約三分之二,放置於側面,表達花朵的獨特性。葉子可能略微褪色,代表生命的後期階段。
— Tai:第三個元素,代表未來。選擇一朵盛開的花或新鮮的小葉子,代表正在誕生的事物。
此外,還有更自由、衍生的風格,看起來更像隨意的西式花束,而非嚴謹、教科書式的生花正風體。這對初學者來說可能感覺更容易、更有趣。
正如生花將人與花朵聯繫起來一樣,這門藝術的實踐者表示,它亦關乎藝術的代代相傳,將人們聯繫在一起。
(美聯社)
東京(美聯社)— 若說哪個國家在世界盃賽事中「保證」會清理現場,那非日本莫屬。
日本足球迷在賽後清理球場及執拾垃圾的場面,早於1998年法國世界盃(Japan's first appearance in the World Cup)首次引起公眾關注。這項傳統每四年延續一次,包括2022年卡塔爾(Qatar)世界盃。預計日本隊今年6月在美國德州阿靈頓(Arlington, Texas)及墨西哥蒙特雷(Monterrey, Mexico)進行分組賽時,這傳統亦會繼續。
資料圖片:2022年11月27日,卡塔爾賴揚艾哈邁德·本·阿里體育場(Ahmad Bin Ali Stadium),日本隊在世界盃E組足球賽中不敵哥斯達黎加後,日本球迷清理看台。(美聯社圖片/Ariel Schalit) AP圖片
這種清理行為令不少非日本人感到驚訝,他們可能習慣了離開球場時,會跨過吃剩的食物、撕碎的紙包裝及空杯或有液體溢出的杯子。
在2018年俄羅斯(Russia)世界盃,日本球員在落敗後清理更衣室,並留下俄文感謝字條,此舉廣為人知。2022年,球迷則在垃圾袋上留下以阿拉伯文、英文及日文寫的感謝字條。
資料圖片:2022年11月23日,卡塔爾多哈哈利法國際體育場(Khalifa International Stadium),德國隊與日本隊的世界盃E組足球賽結束後,日本球迷清理看台。(美聯社圖片/Eugene Hoshiko) AP圖片
其實這並不複雜。日本學生從小學開始,便被教導在課室、校園或運動場上應有此行為。
索菲亞大學(Sophia University)政治與歷史學教授中野晃一(Koichi Nakano)向美聯社表示:「日本體育迷在國際賽事中清理球場的行為,與他們小時候學習享受體育運動時的表現如出一轍。」
資料圖片:2022年11月27日,卡塔爾賴揚艾哈邁德·本·阿里體育場(Ahmad Bin Ali Stadium),日本隊在世界盃E組足球賽中不敵哥斯達黎加後,日本球迷清理座位。(美聯社圖片/Eugene Hoshiko) AP圖片
日本有一句諺語解釋此現象:「立つ鳥跡を濁さず」,字面意思是「鳥兒不留痕跡」,引申為「物歸原處」。
許多日本小學沒有校工,因此清潔工作由學生負責。辦公室職員亦經常花時間整理自己的區域。
資料圖片:2025年9月30日,智利聖地亞哥國家體育場(National Stadium),日本球迷在國際足協U20世界盃(FIFA U-20 World Cup)A組足球賽對陣智利後,清理看台上的垃圾。(美聯社圖片/Matias Delacroix) AP圖片
此外,日本公共場所的垃圾桶相對較少,因此人們會將垃圾帶回家。這有助於保持行人路清潔,節省清空垃圾桶的成本,並能驅趕害蟲。
中野晃一補充指:「大多數普通足球迷在學校體驗足球的方式與其他運動無異,重點不僅在於體育教育,還包括道德教育。」
資料圖片:2022年11月23日(周三),卡塔爾多哈哈利法國際體育場(Khalifa International Stadium),德國隊與日本隊的世界盃E組足球賽結束後,日本球迷清理看台。(美聯社圖片/Eugene Hoshiko) AP圖片
在德國長大的德國日本研究所(German Institute for Japanese Studies)駐東京副所長、社會學家芭芭拉霍爾特斯(Barbara Holthus)認同,不應將日本人過度神化。日本與任何國家一樣,都有其挑戰和不足之處。
她向美聯社表示:「一個學術上合理的解釋是,日本人只是社會化方式不同。如果你從小習慣了某種做事方式,即使是賽後清理球場,你也會應用這種方式。」
這也與日本的「迷惑」(meiwaku)概念有關,意指不給他人添麻煩或造成困擾。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將垃圾堆積在球場會給他人帶來不便。
日本是一個相對擁擠的地方,僅大東京地區就有約3,500萬人口,幾乎相當於整個加州(California)的人口。人們需要和睦相處。
芭芭拉霍爾特斯指出:「日本人很早就學會了不要給他人帶來不便。」
她表示,日本社會通常注重集體,而西方則強調個人及其權利。
芭芭拉霍爾特斯補充說:「你不想打擾別人,這適用於日本生活的各個方面。我們(在西方)從小被教導,在公共場所不必自己清理,因為會有公共服務部門負責。」
由於日本人的清理行為獲得廣泛讚揚,這種行為亦得到強化。
日本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 in Japan)歷史學教授傑夫金斯頓(Jeff Kingston)在電郵中寫道:「既然媒體已抓住這個故事並大肆讚揚日本球迷,他們便將展示這些價值觀和規範視為一種榮譽。」
這項清理傳統不僅限於足球界最矚目的賽事。去年在智利(Chile)舉行的20歲以下世界盃(Under-20 World Cup),日本球迷在賽後亦有清理現場。而最近上月在倫敦溫布萊球場(Wembley Stadium)舉行的國際友誼賽中,日本隊以1:0擊敗英格蘭(England)後,球迷亦有同樣舉動。
在智利帶領清理工作的吉澤俊(Toshi Yoshizawa)表示:「這是我們的傳統之一。我們從小就被教導,離開一個地方時,應該讓它比我們來的時候更清潔。」
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人類學榮譽教授、日本專家威廉凱利(William Kelly)表示,這項傳統與足球的關聯比其他運動更深。他推測這與日本職業足球聯賽(J-League)在逾30年前成立有關。
威廉凱利在電郵中寫道:「日本職業足球聯賽(J-League)試圖透過強調球隊的社區融入感和承諾,來區別於棒球。足球迷過去和現在都感覺自己是球會及其球場的一部分。」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