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鍾賢
香港首份五年規劃與2026年施政報告出爐後,多家外資大行從金融、創科及經濟前景等維度,給予正面評價,認為這份規劃為香港的長遠發展提供清晰藍圖,鞏固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和培育新增長引擎方面,釋放積極信號。
大行高度評價香港五年規劃。
金融業:人民幣國際化與樞紐地位獲實質支撐
摩根大通指出,相關措施將為財富管理及企業與機構銀行業務,帶來順風,強調五年規劃鞏固了香港作為主要金融樞紐的地位,展現香港對人民幣國際化的持續政策承諾。
高盛認為,規劃包含提升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路線圖,認同措施支持港交所發展多元資產策略,亦改善內地企業與國際資本的互聯互通,有助帶動產品供應及流動性。
渣打香港兼大中華及北亞區行政總裁禤惠儀表示,歡迎規劃以前瞻視野為香港未來五年定下方向,表明將利用全球網絡吸引國際資金及家族辦公室來港,鞏固財富管理樞紐地位,期待當局進一步豐富離岸人民幣產品與風險管理工具,推動離岸人民幣生態升級。
惠譽評級預期,全國社保基金很可能參與債券通「南向通」,為點心債市場提供增量長期資金,深化香港離岸人民幣市場。惠譽指今年首8個月點心債發行額已達創紀錄的1.35萬億元人民幣,香港離岸人民幣存款較2025年平均水平增長15%至1.1萬億元,為人民幣投資活動提供了可觀的流動性基礎。南向通擴容及相關優化措施,有望系統性地降低發行人的執行風險,並推動投資者基礎向更多元的長期機構投資者演進。
北部都會區與創科:從「超級聯繫人」到「超級合夥人」
瑞銀認為,五年規劃將北部都會區定位為關鍵增長引擎,中長期提升潛在趨勢增長。該行高級亞洲及中國經濟分析師鄧維慎指出,北部都會區規劃涵蓋基建發展、創新科技、人才培訓及大灣區互聯互通,其成功落實將獲得中央的持續支持。
畢馬威形容,香港正由「超級聯繫人」進一步蛻變成「超級合夥人」,並將北部都會區視為未來擴展的主要引擎。該行指出,大學城、科技園區、科研和企業聚集在一起,使科研成果能夠更快走出實驗室、走進市場,而靈活地價等政策有助帶動私人資本參與。
安永指出,香港正在建立讓創科企業「由小做大」的成長路徑,政府資金、耐心資本與上市融資能力共同構成支撐體系,而18C上市制度改革和降低上市成本,增強了香港對國際投資者的吸引力。
戴德梁行亦認為,北部都會區開始由「造地」走向真正「造城」和造產業,當中大學、科研機構、龍頭企業、人才和資本匯聚,有機會形成具規模和具國際競爭力的新產業集群。
外國商會齊聲讚好香港前景。
外國商會齊聲讚好香港前景
香港澳洲商會行政總裁Mary Simpson、香港英國商會執行董事麥冠明及香港歐洲商會主席Johannes Hack亦看好香港前景,揚言五年規劃突顯香港作為「超級聯絡人」的珍貴價值,而當局正全速發展北都的經濟引擎,為未來增添穩定性。
從人民幣國際化的制度紅利,到北部都會區的產業空間重塑,再到創科企業成長路徑的完善,外資大行普遍認同規劃為香港的金融及創科發展提供了清晰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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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觀者言:鍾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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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鍾賢
全球發達城市的生育率持續低迷,新加坡與香港這兩個亞洲國際都會,常被並列比較。然而,仔細審視兩地鼓勵生育的政策結構與整體城市優勢,不難發現香港不僅在頂尖國際都會的綜合競爭力上表現亮眼,其稅務優惠更在長期維度展現出更穩定、更持久的優勢。
城市競爭力:育兒與人才發展
鼓勵生育不僅關乎直接的政策補助,更取決於城市整體的發展前景與吸引力。根據香港總商會公布的《亞洲城市國際化指數2026》,香港以74.6分蟬聯亞洲最頂尖國際城市榜首,超越新加坡(72.6分)。香港在7大範疇均進一步鞏固地位,其中「創新與創意」由第4位上升至第3位,並獲受訪者評為「亞洲最國際化城市」。
香港蟬聯「亞洲最頂尖國際城市」榜首。
高度的國際化、強勁的創新生態以及與全球接軌的能力,不僅讓香港持續吸引全球優質人才與資本,也為下一代提供了極具國際競爭力的成長環境與優質教育資源,有助於建立年輕家庭的生育信心。
人口數據:香港韌性優於新加坡
再看人口基本盤。2025年,香港出生人口31,714人,總人口751萬人,按年增長0.1%;同期新加坡出生人口僅29,864人,首次跌破3萬大關,總人口611萬。兩地人口增長均主要依賴外來淨移入,自然增長(出生減去死亡)情況相約,但香港在絕對出生人數上以約3.17萬對2.99萬仍然稍勝,這還未計香港源源流入的優質成年人口。
新加坡生育危機逼近。
稅制結構:香港的「持久戰」vs 新加坡的「閃電戰」
香港採用「高額免稅額」模式:只要子女符合「未滿18歲」或「18至25歲全職讀書」的條件,每年固定獲得約13至14萬港元的子女免稅額。該設計計算透明,無論孩子1歲還是17歲,扣減額度完全一致,中產家庭的付稅基數因此大幅縮小,受益期長達近20年,非常穩定。
新加坡則採用3層複雜結構:第一層「合格子女扣除額」(Qualifying Child Relief)為每年固定扣減4,000新元(約2.4萬港元),限16歲以下;第二層「在職母親子女扣除額」(Working Mother's Child Relief)獎勵在職母親;第三層「家長稅務回扣」(Parenthood Tax Rebate)在嬰兒出生後從應繳稅款中一次性扣減。新加坡將福利集中在孩子出生頭幾年,給人「生仔即免稅」的強烈印象,但代價是後期支援明顯減弱。
新加坡面對總生育率跌至新低,最新公布支援計劃(SG Child Support Package),每名新加坡籍小孩由出世至17歲可享最多7萬新元的資助。這也顯示,過去靠一次性現金津貼的短視誘因已經失效,新加坡不得不在生育荒下「亡羊補牢」。
新加坡仿效香港,打資助生育持久戰。
住房政策:殊途同歸的「家庭優先」
在住房層面,香港房委會推出「家有初生優先選樓計劃」,為有新生嬰兒的家庭申請居屋提供額外中籤機會,與新加坡小家庭排隊購買組屋的優先配屋機制理念相近。兩地均意識到住房是影響生育決策的關鍵因素之一。香港政府亦提高「居所貸款利息扣除及住宅租金扣除」的最高限額,增設初生子女額外免稅額,為申請公共租住房屋的初生嬰兒家庭縮短1年輪候時間,並為輔助生殖服務開支提供稅額抵扣,以及增加公營醫療系統的配套名額。在幼兒照顧方面,政府逐步增加資助獨立幼兒中心,計劃在未來數年增設15所,提供約1,500個零至3歲日間照顧名額。
迷思辨析:生育率下降不能歸咎「不夠友善」
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的分析指出,全球新一代生育年齡不斷延遲已是發達城市的普遍現象,生育率下降是各個社會的結構性問題,尤其為東亞地區的普遍現象。將生育率下跌簡單歸因於香港生活費高昂、居住環境狹窄,甚至扯上政治民主等論述,均屬誤解。事實上,新加坡過去40年投入了大量生育激勵措施,2025年總和生育率仍跌至0.87的歷史新低,這說明單純的經濟誘因無法逆轉深層次的社會變遷。
香港的育兒政策及稅制優勢不在於「給得最多」,而在於「給得最久」。在鼓勵生育這場馬拉松中,穩定、透明、可預期的長期支援,遠比曇花一現的短期紅利更有價值。與其盲目批評香港生育環境不夠友善,不如正視一個事實:在全球生育率普遍下跌的大趨勢下,香港的稅務設計至少在「持久戰」維度上,為願意生育的家庭提供了相對紮實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