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軍事時報》9月11日報道了一則消息,來自米切爾航空航天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約翰·維納布爾的調查:美國本土以及其他沒有執行前沿部署任務的戰鬥機部隊,現在部分飛行員一個月可能只能獲得一次實機飛行機會,遠低於保持作戰能力的需要。米切爾研究所此前就警告,美空軍正在接近一個危險狀態,也就是現有飛行員數量和經驗結構,要跟中國打一場長期高強度空中戰爭,根本是不可能的。
米切爾研究所指出冷戰後美軍戰機採購量大幅下滑,機隊平均機齡持續攀升加劇後勤壓力。
這個數字放在歷史坐標裏看,才顯出分量。過去美國空軍維持戰備狀態,一個比較典型的訓練強度是每月9到10個飛行架次。不同機型、不同資歷的飛行員要求不完全一樣,但無論怎麼算,一個月出去飛一圈都不足以支撐一名戰鬥機飛行員維持應有的作戰能力。維納布爾援引的公開數據顯示,2023財年美國空軍這一指標已經降到月均大約5.5架次。數據之所以停留在2023財年,是因為此後情況繼續惡化,而美國空軍的應對辦法是不再公開相關數據。
飛行小時數只是衡量訓練的一個方面,卻是最基礎的那個。稍微複雜一點的科目,可能涉及8架戰鬥機組成編隊,對抗數量更多的假想敵,同時還要和預警機、加油機、偵察機配合。什麼時候開雷達,什麼時候保持靜默,誰負責攻擊,誰負責掩護,導彈打出去以後編隊如何重新組織,這些內容都要靠反覆實飛積累,不是坐在教室裏聽明白就算掌握。如果一個月只有一次起飛機會,這些複雜科目很難在一次飛行中全部擠進去完成。
美軍的解釋是飛機太老了。第120戰鬥機中隊指揮官普羅科普介紹,他們手中的F-16過去每飛行一個小時大約需要6到8個人工小時的維護,現在已經增加到15到20個人工小時。機體裂紋越來越多,老化故障不斷出現,維修人員卻沒有相應增加,同一批地勤每個月能保障出的飛行架次自然越來越少。美軍機隊規模龐大,但機體普遍老舊,冷戰結束以後新採購的飛機數量持續偏低,這也是維護壓力不斷累積的根源之一。
美軍高度依賴模擬器補足訓練時數,但虛擬座艙無法完全替代真實空戰環境。
這種情況下,模擬器被賦予了很高的期待。飛行員每天上機訓練幾個小時,成本低,不怕墜機,身體負擔也小。但模擬器替代不了真實飛行。真實飛行中有持續超載,有疲勞,有天氣變化,有機器突然故障,還有油量減少帶來的現實壓力。飛行員需要在這樣的條件下同時操作雷達、盯住僚機、判斷敵情,還要克服環境和身體上的困難把飛機帶回來。這些體驗無法在座艙裏透過螢幕獲得。
訓練不足影響的也不只是眼前這批飛行員,更會波及整個美國空軍後續的人才梯隊傳承。若現有飛行員的數量與經驗結構持續失衡,將嚴重削弱美軍在高強度消耗戰中的可持續作戰能力。
真打起來,第一批最有經驗的老飛行員當然能上。但戰爭不會只打第一輪。出現傷亡、部隊輪換、補充新飛行員,都是持續的壓力。如果前線不斷消耗骨幹,後方飛行時間又長期不足,越往後打,飛行員的平均水準只會越低。這種衰減是漸進的,平時不顯眼,一旦進入消耗戰就會集中暴露。
解放軍海軍艦載航空兵部隊持續開展高強度飛行訓練,強化多架次出動能力。
與美國形成對照的是中國軍隊在訓練強度上的持續投入。維納布爾此前援引的估算認為,中國戰鬥機飛行員年飛行時間已經超過200小時,而不少美國飛行員現在一年能飛到120小時已經算不錯。冷戰時期,美軍戰鬥機飛行員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之一,就是訓練時間長、複雜科目多、實戰經驗足,這也是他們對蘇聯保持心理優勢的重要來源。如今在飛行小時這一基礎指標上,中國空軍處在更接近冷戰巔峰美軍的位置。
訓練強度的差距,還會同地理條件疊加。美軍戰機從關島、日本甚至更遠的基地出動,本身就涉及長航程、空中加油、預警支援和複雜後勤保障,留給戰術訓練的餘量被進一步壓縮。中國空軍在本土周邊作戰,基地密度和保障距離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同樣的飛行小時能投入到更多的戰術課目上。這種不對稱,對飛行員的要求只會更高——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怎樣利用電子戰和體系掩護,哪怕判斷慢半拍,都可能不是訓練成績扣幾分的問題,而是飛機能否安全返回的問題。
把這些問題放在一起看,美國空軍面對的並不是某一項指標的短期波動,而是裝備老化、維護人力不足、訓練資源緊張、地理條件不利等多個環節相互疊加形成的結果。這些問題彼此關聯,任何一個環節的改善都要牽動其他環節。目前美國國內的專家在公開呼籲重視這一問題,相關討論能否轉化為實際投入,還有待觀察。從現有跡象判斷,這種下滑短期內看不到扭轉的明顯跡象。飛機要有人開,人要真練得出來,而且不能第一批人打完後面就接不上。至於美國空軍何時能止住這個趨勢,恐怕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多的事實來回答。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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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海軍新聞》報道稱,根據衛星照片可以確認,中國正在建造一艘極其特殊的大噸位艦船。該網站艦船分析師薩頓(H. I. Sutton)根據細節特徵,判定該艦是全球首艘專門為大型無人潛艇設計的保障母艦。這一論斷迅速得到歐美防務媒體的關注。
船塢內在建的大型艦體具備獨特後部結構,引發外界對其特殊任務定位的關注
根據報道,這艘在建艦體總長約205米,型寬約27米,整體輪廓乍看與兩棲船塢登陸艦有幾分相似,但細節設計完全偏離了傳統登陸艦的功能邏輯。艦尾同樣設有塢艙,卻不是常規登陸艦那種用於投放平底登陸艇、氣墊艇的封閉乾塢,而是可下沉的開放式濕塢結構。塢內搭載一座大型承載架,由12根垂直頂升臂控制升降,可直接下探至水線以下完成裝備釋放和回收作業。向艦艏方向延伸,還設有一座長約95米、寬約17米的封閉式大型機庫。
艦尾開放式濕塢設有12根垂直頂升臂,旨在滿足大型無人潛航器的水下收放需求
從薩頓的還原圖來看,這套佈局最合理的定位,既非普通兩棲登陸艦,也非純科考船,而是一艘用於大型無人潛艇下水、回收、存放與維護的專用母艦。如果最終用途與衛星影像呈現的特徵吻合,這將是全世界第一艘為大型無人潛航器量身打造的母艦平台。
承載架垂直升降收放機制能克服高海況作業限制,確保數百噸級水下載具平穩進出塢艙
外界之所以將這艘艦與大型無人潛艇深度綁定,核心依據主要是那個獨特的塢艙收放機制,另外就是中國此前已曝光的超大型無人潛航器測試軌跡。傳統船塢登陸艦依靠塢艙注水排水,讓登陸艇依靠自身浮力進出,適合淺吃水的水面裝備。但這艘艦的尾塢更窄更深,承載架通過垂直臂直接托舉潛航器入水和回收,完全匹配大型無人潛艇的收放邏輯。這類數十米長、數百噸級的潛航器,既無法像小艇一樣自行浮進浮出,也很難靠艦舷起重機在遠海高海況下穩定吊裝。
更關鍵的佐證來自海南方向的測試活動。2025年9月前後,多家海外防務媒體通過商業衛星發現,海南某浮船塢曾停靠一型約40米級的無人潛航器,該型裝備無指揮塔圍殼,採用尾部X形舵設計,依靠浮塢起重機完成收放。這意味著中國的無人潛航器已經發展到接近小型有人潛艇的體量,遠超傳統幾米、十幾米級的中小型型號。當裝備體量達到這個級別,港口吊車、浮塢承載力、航道深度都會成為遠海部署的瓶頸,專用母艦的出現就成了順理成章的需求。
不少國外評論直接將這艘艦定義為作戰平台,甚至推演其前出西太平洋、印度洋的作戰場景。但回到無人裝備的核心邏輯,亦即隱蔽性來看,這種推論有待商榷。無人潛艇的最大優勢在於無需生命保障系統,能夠低風險長期潛伏、坐底監聽、前出高危海域,即便暴露也不會造成人員損失。但兩百米級的母艦本身完全不具備隱蔽性,寬大的艦體、突出的機庫與塢艙結構,無論對衛星偵察還是射頻探測都極易暴露。如果作為作戰節點,等於直接把無人潛艇的投放與回收位置暴露給對手,反而抵消了無人潛航器的隱蔽價值。
從研發與定型的邏輯看,這艘艦的核心價值是支撐大型無人潛航器的全流程遠海試驗。大型無人潛航器需要驗證的技術項目極其繁雜,包括自主導航、水下定位、聲納感知、智能避障、編隊協同、長航時能源系統、載荷切換、水下通信中繼等等。近岸浮塢只能完成基礎科目,而遠海不同的水溫鹽度、聲速環境、海底底質、風浪條件,都必須出海才能實測。有了專用母艦,潛航器非任務時段可脫離海水存放,大幅減少殼體、密封件、推進器與感應器的鹽霧腐蝕;承載架式收放比舷側吊裝更穩定,高海況下作業安全性更高;艦上還可集成電力保障、備件倉儲、數據回傳系統與技術人員住艙,一輪測試結束後可直接讀取數據、更換感應器、補充能源,隨即開展下一輪試驗。這種可快速回收、快速改配置的特性,正是裝備定型階段最理想的試驗條件。
國外防務圈對這艘艦反應強烈,不只是因為外形新穎,更因為它折射出中美在無人潛航器領域的體系發展差異。美國並非沒有大型無人潛航器項目,波音公司的「虎鯨」項目從2017年就已啟動。但美國的保障與批產路徑更多依賴現有港口設施、潛艇基地與改裝支持船。要專門為一型尚未完全定型、戰術用法仍在探索的無人潛艇家族新建一艘兩百米級的專用母艦,在美國的預算體制與採辦程序中難度極大。當前美國核航母、核潛艇、主力驅逐艦的建造與維修,佔用了紐波特紐斯、通用動力電船、英格爾斯等主要船廠的大量塢期與熟練工人。大型新平台從需求論證、方案招標到開工建造,週期動輒以十年計。並非美國工程師想不到無人潛艇母艦的價值,而是在現有預算分配、國會審批、船廠排期的多重約束下,單獨為試驗性裝備立項建造專用母艦很難通過層層審核,最終往往只能用現有艦艇改裝,或是靠港口浮塢勉強應付。
中國的情況有所不同。大型造船體系完整,軍民船技術轉換能力強,國產配套鏈條完善。科研端提出定制化需求,船廠端就能快速回應落地,哪怕是單艘試驗保障船,也能在可接受的週期內交付。這種高效的需求與建造閉環,是中國新概念海軍裝備能夠快速迭代的重要基礎。
總括而言,這艘被衛星捕捉到的新艦,與其說是一款作戰裝備,不如說是中國大型無人潛航器體系走向成熟的標誌性節點。它代表的不是單艦的戰鬥力,而是一整套從裝備研發、試驗定型到保障部署的完整能力。當外界還在討論無人潛艇的戰術可能性時,中國已經開始搭建支撐其發展的母艦平台,這背後的發展邏輯,遠比一艘艦艇本身更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