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村民陷水荒 厄爾尼諾加劇泥炭地林火致水資源短缺

婆羅洲熱帶島嶼彭耶拉迪村的店主兼三孩之母斯里瓦蒂，在經歷三個月無雨後，已無法再依賴河流滿足生活所需。

專家指出，斯里瓦蒂所屬的社區正遭遇嚴重水資源危機。這次超級厄爾尼諾現象，加上數十年來島上生態關鍵泥炭地（對碳儲存、水資源調節及污染控制至關重要的古老濕地）持續退化，形成完美風暴，加劇人為氣候變化。

一名婦女手提水桶，與一名男孩在印尼西加里曼丹桑高，卡普阿斯河沿岸的煙霞中行走。攝於2026年9月12日周六。(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印尼最長的卡普阿斯河，超過三百萬人賴以為生，在斯里瓦蒂家附近的水位極度下降。現時只剩下淺淺的泥濘溪流，不適合飲用或清洗她為孩子烹煮的米飯。她現時必須購買食水，增加每月開支。

斯里瓦蒂在家中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水資源短缺影響我們，尤其是在飲用水方面。」她與許多印尼人一樣，只使用一個名字。

船隻操作員阿比安沙（左）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沿岸的木碼頭上，與一名男子在煙霞中交談。攝於2026年9月12日周六。(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厄爾尼諾是海洋溫度變暖的自然氣候循環一部分，但預計這次將在全球範圍內引發極端乾旱、熱浪、洪災及其他氣候相關破壞。

氣象學家預測，這次厄爾尼諾現象可能超越1997年創紀錄的水平，當年曾引發數十億美元的熱浪、洪災、乾旱、龍捲風及林火破壞。

一名婦女在印尼西加里曼丹桑高，卡普阿斯河沿岸的浮動木平台上，於煙霞中洗衣服。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在婆羅洲，專家指出，由於大片泥炭地因土地轉用而被破壞，厄爾尼諾的影響已更為嚴重。

國際環保組織萬能地球組織高級總監胡羅維茨表示：「在加里曼丹，約六成泥炭地已被排乾，以開闢棕櫚油種植園及紙漿和造紙特許經營區。」她使用加里曼丹來指印尼控制的婆羅洲部分。

一名男子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乾旱的河床上，協助一名婦女登上擱淺的拖船。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她續指：「這意味著水不在應有的位置。有許多運河，由於運河被堵塞，地下水位下降。因為非常乾燥，水已消失。」

印尼林業部向美聯社發出書面聲明，承認泥炭地排水的負面影響，同時堅稱具體原因及責任必須由證據確定，而非自動歸咎於厄爾尼諾或企業存在。

人們圍繞著一艘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乾旱河床上擱淺的駁船。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他們補充，政府目標是透過生態系統恢復及嚴格執行特許經營者義務，防止未來泥炭地退化。

他們表示：「政府的長期議程重點是保護及恢復泥炭地水文功能、改善景觀及水資源管理、加強防火，並確保所有土地管理者履行職責。」

孩子們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乾旱河床上擱淺的駁船附近踢足球。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專家指出，厄爾尼諾造成的炎熱乾燥天氣，加上泥炭地退化，導致婆羅洲林火蔓延。

婆羅洲自然基金會表示，乾燥的泥炭高度易燃，令火災在排水區容易蔓延。由於火災常在地下蔓延，難以撲滅，且容易復發。

人們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乾旱河床上，望著遠處右側擱淺的駁船。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該地區水資源供應減少，減慢滅火工作，而日本已向該島部署消防援助。

有毒濃煙籠罩天空。煙霧已飄散至超過800公里外的菲律賓，並超出馬來西亞空氣污染緊急水平門檻，迫使當局上周在婆羅洲砂拉越州一個城鎮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一名男孩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乾旱河床上擱淺的駁船上，攀爬一條懸掛的繩索。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印尼林業部向美聯社發出書面聲明，表示政府正將森林及土地火災政策轉向預防，透過加強跨部門協調、執行禁止焚燒清理土地的法律、擴大巡邏及早期預警系統、推動基於風險的監測及泥炭地恢復，並要求許可證持有者及社區承擔防火責任。

他們表示：「最終，控制森林及土地火災並非單一部門或機構的任務。預防需要協作努力。」

一名男子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上駕駛摩托艇，橋樑被煙霞遮蔽。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印尼林業部記錄，今年一月至七月期間，燒毀土地面積超過202,000公頃，接近新加坡面積三倍。

隨著火災持續燃燒及水資源稀缺，社區繼續受苦。

一名新郎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卡普阿斯河的煙霞中，協助新娘在船隻之間行走。攝於2026年9月12日周六。(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在西加里曼丹雙溪馬來亞村，火災已燃燒超過一個月，居民全天候保持緊張，因為火勢有時會在夜間突然惡化。

火災摧毀了45歲五孩之母倫西耶及其丈夫採摘蕨類植物到市場出售的空地。

人們騎著摩托車經過印尼西加里曼丹西卡道，被林火破壞的泥炭地。攝於2026年9月12日周六。(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她表示：「一切都沒了。我們無法再謀生。」

船夫、漁民及其他依賴河流維生的人士，生計受到影響，因為極低的水位令卡普阿斯河無法捕魚或航行。39歲漁民阿比安沙表示，在有足夠水讓船隻運作的地區，濃煙阻礙能見度，令操作變得危險。

士兵們在印尼西加里曼丹庫布拉亞，向燃燒中的泥炭地森林林火噴水撲救。攝於2026年9月12日周六。(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國家經濟影響仍未量化：通常用於將棕櫚樹果仁運往下游加工的大型金屬駁船，現時擱淺在沙灘上，孩子們則在鬆脫的繫泊繩上盪鞦韆。

私人及政府的水資源捐贈帶來一些緩解，但居民仍擔心未來。

店主兼母親斯里瓦蒂，在印尼西加里曼丹桑高，乾旱期間攜帶兩個裝滿潔淨水的容器。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斯里瓦蒂表示：「我擔心這次長期乾旱。已到了我們日常活動——去任何地方——都變得困難的地步。我們也面臨水資源短缺。我已不知如何形容。」

一名居民在印尼西加里曼丹桑高，乾旱期間從一輛油罐車中取水，其他人則排隊等候。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atan Syuflana) AP圖片

（美聯社）

超級厄爾尼諾現象持續不斷產生熱帶風暴，這些風暴彷彿繁忙時間車流般席捲太平洋地區。現在，輪到美國墨西哥灣沿岸。

有紀錄以來最強的厄爾尼諾年份之一，意味著大西洋颶風季節首四個月相對平靜，但情況已不再如此。熱帶風暴伊薩亞斯於周三形成，預計周四增強為颶風，其後登陸。若果成真，將追平大西洋颶風季節最遲形成首個颶風的121年紀錄。根據國家氣象局資料，該紀錄於1905年10月8日創下。

檔案圖片：2023年8月31日，即颶風伊達利亞吹襲後一天，國民警衛軍成員在佛羅里達州馬蹄灣協助受風暴破壞的「碼頭」商店搬運及堆積雜物。(美聯社圖片/Rebecca Blackwell) AP圖片

伊薩亞斯是今季第九個命名風暴。此前沒有任何風暴達到颶風強度。一般颶風季節會有14個命名風暴，其中七個會發展成颶風，三個會達到大型颶風級別，即風速超過每小時177公里。

科羅拉多州立大學颶風專家菲爾·克洛茨巴赫周三表示：「今季一直完全沉寂，但我們仍會有具影響力的風暴吹襲墨西哥灣北部。影響程度仍有待觀察。」

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的衛星圖片顯示，2026年10月7日周三，熱帶風暴伊薩亞斯在墨西哥東岸。(美聯社圖片/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 AP圖片

厄爾尼諾現象涉及赤道太平洋部分地區自然、暫時性變暖，引發全球大部分地區一連串異常天氣。克洛茨巴赫指出，雖然厄爾尼諾是伊薩亞斯形成的多個因素之一，但目前的厄爾尼諾「仍然是主導因素」。

他表示，墨西哥灣目前水溫「超高」，被視為「颶風的火箭燃料」。另一個因素是持續的自然季節性天氣模式，即每隔約30天在全球移動的馬登-朱利安振盪。

克洛茨巴赫表示，儘管如此，以風暴數量、強度及持續時間作量度，整體大西洋颶風活動有望成為自約1950年現代數據開始以來最平靜的一年，這歸因於厄爾尼諾現象，該現象可能成為有紀錄以來最強的一次。

厄爾尼諾期間，太平洋上由東向西吹的低層地表風減弱，甚至有時逆轉。這導致噴射氣流轉變，引發全球創紀錄高溫、嚴重乾旱、山火及水資源短缺。厄爾尼諾通常亦會抑制大西洋盆地的颶風活動。當厄爾尼諾期間熱帶系統在太平洋形成時，會增加加勒比海的風切變，令風暴難以形成。

不過，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氣候預測中心氣象學家林賽·朗表示，墨西哥灣的風切變較其他熱帶地區略為減弱，因此墨西哥灣「更有利於風暴發展」。

朗指出：「在一年中的這個時候，墨西哥灣開始出現一些發展，其實並不令人意外。一個風暴就可能造成巨大破壞，因此不應掉以輕心。」

厄爾尼諾期間吹襲美國東部的著名颶風，包括2002年的莉莉、2004年的伊萬及2023年的伊達利亞。

1992年大西洋颶風季節首個命名風暴颶風安德魯，直到8月才形成。它在佛羅里達州、路易斯安那州及巴哈馬造成65人死亡，以及超過260億美元的損失。始於前一個冬季的厄爾尼諾現象，一直持續到1992年春季及夏季。

朗表示，安德魯形成時，全球正過渡到重要的自然厄爾尼諾南方振盪的中性狀態，該振盪扭曲全球天氣系統。中性狀態是指天氣接近長期平均值或正常水平。

朗表示，始於1960年代中期的現代衛星時代，從未有大西洋盆地沒有颶風形成的一年，而「今年亦似乎不會發生」。

她指出，衛星出現之前，曾有幾年沒有大西洋颶風紀錄，但海上一些風暴可能被忽略，且紀錄可靠性較低。

氣象局表示，自衛星時代開始以來，大西洋首個颶風形成的最遲日期是9月11日，分別在2002年及2013年。伊薩亞斯預計將打破該紀錄。

氣候預測中心氣象學家尼克·諾維拉表示，今季大西洋颶風季節已創下紀錄，成為颶風季節推進最長時間，卻沒有風暴達到每小時119公里風速，符合颶風資格的一年，至少在衛星時代是如此。

未來48小時內，風暴潮及初期山洪暴發的最大威脅，範圍由路易斯安那州東南部的密西西比河口，延伸至佛羅里達州坦帕以北的揚基敦。

預計佛羅里達州狹長地帶、阿拉巴馬州沿岸以至密西西比州聖路易斯灣將出現颶風級別風力。根據氣象局資料，周六及周六晚的山洪暴發風險將遠至田納西州孟菲斯北部。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