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有間涼茶舖,開咗三十年。老闆阿權叔唔使問你飲咩——你推門入去,佢抬頭睇你一眼,轉身就斟:「廿四味,唔好加蜜。」
我唔係特例。熟客佢個個記得:隔壁寫字樓嘅後生仔永遠係感冒茶;賣菜嘅英姐永遠係去濕茶;逢考試季,唔知邊個學生嘅阿媽成日嚟買明目茶。佢唔係記口味,佢記人——記得邊個最近熬夜,邊個啱啱失戀,邊個個仔要去外國讀書。
上月我同拍拖六年嘅男朋友分手,冇同任何人講。照舊返工、照舊食飯,自以為冇人睇得出。點知有晚行過涼茶舖,阿權叔照慣例遞杯廿四味出嚟,我伸手接,佢忽然縮返轉頭。
「今日唔俾涼茶你。」佢從櫃底拎出個暖壺,倒咗半碗溫水俾我,「你今日唔使下火。你需要嘅,係有人坐吓。」
我捧住嗰碗溫水,企喺舖頭門口,眼淚就咁跌落嚟。
佢冇問發生咩事,冇講大道理,只係喺我對面坐低,慢慢削一個雪梨。街坊經過,佢照常招呼,好
我唔存在咁——但嗰碗水,佢幫我添咗三次,次次都係溫嘅。原來呢個世界上,真係有人睇得穿你嘅「冇事」。
涼茶苦,但佢嘅眼神,係暖嘅。
點點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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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日晚飯後,個胃開始識自動揪住。
唔係食錯嘢。係個腦好誠實——聽朝九點嘅會、未覆嘅電郵、仲有堆到星期一排隊嘅嘢,一件一件喺度預演緊。明明今日仲係禮拜日,我人已經坐咗喺星期一嘅會議室度。
我諗好多打工仔都中咗呢招:星期日夜晚唔係屬於自己,係屬於「聽日」。食飯嗰陣望個鐘,七點,心諗得返五個鐘;八點,得返四個。越數越心慌,玩到最後都冇心情玩,瞓覺又瞓唔著,聽朝醒返,成個禮拜日好似被偷走咁。
轉變發生喺一個好偶然嘅晚上。嗰日我同個舊同學食飯,佢話咗句好簡單嘅嘢:「你而家食緊飯吖,定係食緊聽日嘅苦呀?」
我當場噎住。
由嗰晚開始,我同自己立咗個規矩:禮拜日夜晚,一定要留一樣嘢俾今日嘅自己。可以係沖一壺靚茶慢慢飲、同仔女砌半幅圖、喺樓下散步十五分鐘——總之係一樣「聽日做唔到」嘅事。個鐘照樣行,星期一照樣嚟,但嗰一個鐘頭,我係完整咁屬於今日。
你話奇唔奇怪,咁樣行之後,個胃揪住嘅次數少咗。原來焦慮好多時係借高利貸——未到期,你先自願咁供緊利息。而家我學識一招:到期先還,唔提前找數。
星期一嘅苦,星期一先食。禮拜日夜晚嘅我,有權利好好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