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一個聯邦上訴法院周一審理一宗案件，爭議點在於一名法官是否有權力，恢復特朗普政府削減哈佛大學數十億美元撥款的決定。
美國地區法官艾莉森·伯勞斯去年裁定，特朗普政府削減撥款的行為，是對哈佛大學拒絕政府要求修改其管治及政策的非法報復。政府當時將此舉與哈佛大學處理反猶太主義的延誤掛鈎，但法官指出，該大學獲聯邦資助的研究與歧視猶太人幾乎沒有關聯。這次裁決恢復了這所富裕常春藤盟校超過26億美元的研究撥款。
檔案圖片：2024年1月2日，人們在麻省劍橋哈佛大學校園內約翰·哈佛雕像附近拍照。(美聯社圖片/Steven Senne) AP圖片
儘管資金已恢復發放，但司法部一名律師周一向美國第一巡迴上訴法院的一個三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表示，伯勞斯法官缺乏法律權力要求政府支付該筆款項。司法部律師米高·維爾奇克指出，這筆資金的爭議屬於合約糾紛，應由另一個法院，即美國聯邦申訴法院處理。該法院起源於19世紀中期，專門處理公民向聯邦政府索取金錢的訴訟。維爾奇克向第一巡迴法院強調：「問題在於地區法院缺乏管轄權，無法下令具體履行。這就是我們唯一投訴的地方。」他引用美國最高法院近期裁決支持其論點。
哈佛大學的律師保羅·克萊門特則表示，此案並非單純的合約糾紛，而是涉及更廣泛的報復和歧視問題。他形容地區法院恢復撥款的裁決，是針對其發現的違規行為的「完美補救措施」。他指出：「這些申索並非真正以任何特定方式依賴合約。」
第一巡迴法院法官約書亞·鄧拉普，由總統特朗普提名，他向克萊門特追問伯勞斯法官是否實際上發出了要求付款的命令，以及哈佛大學在沒有合約的情況下，能否提出更廣泛的法律申索。合議庭的其他法官桑德拉·林奇和古斯塔沃·蓋爾皮，則由民主黨總統提名。法官們未有即時作出裁決。
哈佛大學的訴訟指控特朗普政府，在該大學拒絕一個聯邦反猶太主義專責小組信函中的一系列要求後，對其發動報復行動。該信函要求對校園抗議、學術和招生政策進行全面改革。此舉旨在回應政府指控該大學已成為自由主義溫床，並容忍校園內的反猶太騷擾。特朗普政府亦曾試圖阻止哈佛大學接待外國學生，並威脅撤銷其免稅地位，這場衝突受到高等教育界廣泛關注。
在周一的辯論中，林奇法官對政府聲稱哈佛大學對反猶太主義漠不關心的說法表示懷疑。她指出：「沒有調查結果。沒有調查。只是一個聲明，『我們在這種背景下終止（撥款）』。」她補充說，政府似乎「不想應對本案法律和事實所呈現的情況」。
（美聯社）
薩維爾羅傑斯約兩歲時，其母親及幼兒啟蒙計劃的老師發現他的舉止出現轉變。薩維爾平日是個快樂的嬰兒，但當時大部分時間只想獨自玩耍，有時更會咬人及打人。
芝加哥地區的學前班並無將薩維爾從課堂中開除，反而為其家庭提供額外支援，包括一個社交情緒及精神健康護理團隊。
2026年9月23日周三，28歲的喬安娜伊西特與4歲兒子薩維爾羅傑斯在伊利諾伊州奧羅拉的Hometown Child Care，在她教授啟蒙計劃班級前合照。(美聯社圖片/Octavio Jones) AP圖片
薩維爾的母親喬安娜伊西特本身亦是啟蒙計劃老師，她表示：「有了這些支援，我感覺他進步巨大。」薩維爾現年四歲，她指：「他變得更了解自己及他人的感受。」他較少出現負面行為，甚至鼓勵母親與他一起做呼吸練習，說：「好，媽媽，聞花香，吹蠟燭。」
伊西特及其兒子獲得的保護及支援，是啟蒙計劃長期以來規定的一部分。然而，這些規定可能很快會因特朗普政府建議修訂這項實施了61年的幼兒教育計劃規則而消失。
2026年9月23日周三，28歲的喬安娜伊西特與4歲兒子薩維爾羅傑斯在伊利諾伊州奧羅拉的Hometown Child Care，在她教授啟蒙計劃班級前閱讀。(美聯社圖片/Octavio Jones) AP圖片
該建議將取消聯邦指引，這些指引旨在防止表現出薩維爾類行為的學童被啟蒙計劃開除。若無這些指引，這名小男孩可能無法獲得自我調節所需的幫助，反而會被要求離開，而他的母親則可能要倉皇尋找替代照顧方案。
美聯社已與專注教育的非牟利新聞機構The 74合作，報道特朗普政府建議修訂啟蒙計劃規則的影響。
2026年9月23日周三，28歲的喬安娜伊西特與4歲兒子薩維爾羅傑斯在伊利諾伊州奧羅拉的Hometown Child Care，在她教授啟蒙計劃班級前閱讀。(美聯社圖片/Octavio Jones) AP圖片
該家庭居住在伊利諾伊州，該州有自己的規定，禁止對學前兒童實施停學及開除等排他性紀律措施。然而，南卡羅來納州及佛羅里達州等其他一些州則沒有。經修訂的啟蒙計劃規則將要求服務提供者，根據州及地方牌照要求，自行制定紀律政策。
倡議者及專家擔心，若建議的修訂生效，這些地區的啟蒙計劃學童及家庭可能會面臨更嚴厲的懲罰現實。停學及開除與負面後果相關，包括學業成績較差、高中畢業機會降低及抑鬱症。
佛羅里達州啟蒙計劃協會執行董事萬達米尼克表示：「如果佛羅里達州沒有有關停學及開除的標準，而這正是政府要求我們遵循的……我認為作為一個國家，我們都應該非常關注，我們正在將最弱勢的兒童及家庭，可能置於一個毫無保護的環境中。」
根據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兒童公平項目最近的分析，只有14個州及華盛頓特區，擁有符合啟蒙計劃有關排他性紀律措施規則的法律或政策。
研究人員表示，在這些州中，只有約一半的法律似乎適用於所有五歲以下兒童，即啟蒙計劃服務的對象。而只有一個州，即明尼蘇達州，其規定明確涵蓋啟蒙計劃。這意味著，若規則修訂獲通過，70%的州份的啟蒙計劃學童將會失去更多保障。
根據The 74及美聯社對2023至2024年度聯邦數據的分析，許多規則靈活或沒有相關法律的州份，最終開除了最多學前兒童，而規定更嚴格的州份則停學人數少得多。該數據記錄了公立學區幼稚園預備班學童的停學情況。
南卡羅來納州報告該年度有604名公立學前兒童被停學，合共1,181次，而明尼蘇達州則報告零名學童被停學。佛羅里達州報告開除466名公立學前兒童，數量超過任何其他州份。
最終數據顯示，部分啟蒙計劃學童將免受開除及停學影響，但部分則不會，這僅取決於他們居住的地區。公眾可在10月6日前就規則修訂發表意見。
倡議者表示，特朗普政府正試圖撤銷這些紀律保障措施，以及許多從一開始就防止行為升級的工具。這些工具包括較低的師生比例、規定每月進行的精神健康諮詢次數、及時的發展篩查及員工休息時間。
華盛頓州啟蒙計劃協會執行董事喬爾賴恩表示，在這種環境下，「如果他們允許拒絕或開除學童，我認為很多老師會這樣做，因為他們承受著巨大壓力。」他續指：「他們不想這樣做——我認為這不會是大多數——但我認為這可能導致部分學童被排斥。」
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發言人表示，建議的規則將賦予啟蒙計劃更多彈性，若現行紀律措施運作良好，不會強迫他們改變。
專注於家庭式托兒服務的倡議Home Grown執行董事娜塔莉雷紐表示，對於許多家庭而言，啟蒙計劃是他們最後的學前班選擇。這是少數幾個能讓表現出具挑戰性行為的學童，大致上能獲得支援而非排斥的地方。
她表示，若政府的建議生效，「許多無法在其他地方獲得服務的兒童將無處可去。」
啟蒙計劃目前禁止開除學童，該計劃服務近70萬名主要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兒童。暫時停學只能在極端情況下及作為最後手段使用，此前計劃必須已嘗試一系列其他干預措施，包括與家長合作、會見精神健康顧問，以及尋求行為輔導員或心理學家等資源。在學童被停學的罕見情況下，計劃必須安排家訪，並探討轉介特殊教育服務。
內布拉斯加大學巴菲特幼兒學院執行董事沃爾特吉利亞姆表示，被迫離開的學前兒童「不會憑空消失或奇蹟般痊癒」。他指：「他們只會在不同計劃之間不斷轉移，這對兒童不利，對計劃亦不利。」
儘管有關學童入讀幼稚園前排他性紀律措施的數據有限，但吉利亞姆於2005年在耶魯大學兒童研究中心任職時發現，學前班的開除率是幼稚園至中學（K-12）學校的三倍。開除率最高的是年齡較大的學前兒童及黑人學前兒童。男孩被開除的可能性是女孩的4.5倍。
民權辦公室於2021年發布的一份最新報告發現，2,822名公立學前兒童曾被校外停學一次或以上，其中黑人兒童比例過高，佔所有學童的18%，但佔停學個案的43%。對於美洲原住民及阿拉斯加原住民學童而言，這些比例亦過高。同年，306名學前兒童被開除，其中黑人學童及殘疾學童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對於伊利諾伊州的母親伊西特而言，她難以想像停學會對薩維爾造成甚麼影響。
她表示：「他喜歡上學，喜歡見朋友，如果他因咬人而被開除，我想他不會明白。」
美聯社數據記者沙倫盧里亦有貢獻。
（美聯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