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法國爆發的危機,惹起全球關注,蒙面示威者暴力抗議,畫面似曾相識。
法國在9月中開始出現中學生暴動。學生罷課、上街示威、堵路燒車、打爛店舖、和警方對峙,暴力抗議的形式和香港2019年的境況同出一轍。問題是,美西方世界對法國暴亂的評價和對香港暴動的評價完全相反,法國政客指責暴動幕後極左派政黨「不屈法蘭西」的領袖梅朗雄策動。美國總統特朗普直指,「法國發生的事,源於失控的大規模移民。這與學校無關,這是伊斯蘭想要接管一個曾經偉大的國家。」法國警方在短短兩個多星期內大幅拘捕6500個示威者,也不見美英政府出來要求法國政府放人。
抗議活動始於9月17日,源於巴黎郊外的克雷泰伊一所高中。當時教師們因職位空缺無法填補和學校資金短缺而罷工,學生們隨即加入其中。老師和學生不滿的是法國中學資源極度缺乏,教學人員薪金不高,導致老師人數嚴重不足,學校唯有縮班上課,令每班學生人數增至32至35人。事件很快演變成全面暴力示威。
法國政府的確無力解決各種民生問題,因為這些年法國花錢太多了,財政赤字急升,國債數量飆升。在美國觸發和支持的烏克蘭和伊朗兩場大戰的衝擊下,通脹高企,歐洲也要被逼加息,令到法國這個債台高築的國家雪上加霜。法國10年國債息率升至4.75厘,創了2012年歐債危機以來的新高,甚至高過過去曾陷入債務危機的希臘債息。法國公共債務佔GDP的119%,債務問題全面爆發。
法國政府財赤高企佔GDP的5%,經濟增長疲弱。法國央行估計今年GDP增長0.5%左右,法國經濟已經陷入一個接近停滯膨脹的死循環。美國公共債務佔GDP比重更高達122.6%,美國10年國債息率急升,近日升至5.3厘的高位,但美國印銀紙還債的能力比法國強一點,但外界亦認為美債危機開始浮現。
美西方習慣將自己的問題說成為人家的問題。自己出事,就話中國出口衝擊了她們的經濟。二十國集團(G20)的貿易部長近日在密爾沃基舉行會議,美國想發動G20針對所謂「中國產能過剩」問題發表聲明,但中國、巴西、俄羅斯、印尼、沙特和南非並不同意這份聲明。結果美國唯有動員G20其餘14個國家發表聯合聲明,呼籲採取行動結束結構性的產能過剩,和終止鼓勵過度生產的非市場政策。
這件事的笑位在於,美國本來是G20這種國際組織的領導者,創建這些組織的原意是各國攜手解決全球的經濟問題,但是美國自己出現貿易逆差,就發動關稅戰來築起貿易壁壘,然後又呼籲其他國家加入搞貿易壁壘的行列,將矛頭指向中國。就像一個遊戲的違規者鼓勵其他人一起作反,跟她一起違規,然後質疑規則有問題。
美國經濟在1914年超越英國,成為世界第一,在二戰之後美國的生產力進一步發展到高峰。用美國現在的語言,當時美國產能極度過剩,製造業雄霸全球。後來隨著經濟增長,美國工人工資大增,美國就逐漸將生產外移到其他低成本地區,先將製造業外判給日本,然後再進一步擴展到亞洲四小龍,之後再交棒給中國。
俄羅斯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高級研究員伊萬.薩夫蘭丘克
俄羅斯經濟學家對此有獨到的解釋。俄羅斯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高級研究員伊萬.薩夫蘭丘克在9月29日接受訪問時表示,全球化原本是西方推動起來的,當初確實符合西方利益,西方希望把成本高、佔用資源多的生產環節轉移出去,自己掌握技術、金融、品牌等利潤更高的部分。薩夫蘭丘克說,包括美國的跨國公司追逐利潤最大化的一系列因素,最終使全球化的大量收益流向發展中國家,例如中國和印度。
這些原本只是生產成本便宜的地方,慢慢有了自己的工業實力。中國等國家在承接製造業過程中,累積了產業技術、出口能力和完整的供應鏈。中國最終成為全球化最大的贏家,皆因西方公司自己太貪心了。
俄國專家一針見血地指出西方在推動全球化時遇上的問題。而前世界銀行高級副行長、北大新結構經濟學研究院院長林毅夫最近也回應了所謂「中國產能過剩」問題。他說德國每年生產500多萬部汽車,出口400多萬部,國內僅消化20%左右,那是不是說德國產能過剩80%嗎?過去中國沒有這樣說。
林毅夫說,反觀中國,現在每年生產3000多萬部汽車,出口大約700萬部,僅佔總產量的20%,80%由國內市場消化。他得出一個尖銳的結論,如果以德國的比例為參照,中國汽車生產方面不但不存在產能過剩,反而是產能不足。他認為「中國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沿著人家說的話去走,人家說你產能過剩,我們就寫文章說我們產能過剩,好像我們都犯了罪那樣,這套充分的雙重標準,正是問題的核心。」
以美國為首的G14,將自己當年主動選擇廢棄產能的問題,說成為中國的問題,無視大量西方跨國企業賺去利潤的大頭;這些國家自己使大了、債太多了、戰爭打得太濫了的問題,說成為中國要解決的問題。美國由全力推動全球化,到全面反對全球化,還只是十年之間發生的事情,美國變臉之快,令人側目。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