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央視軍事新聞在採訪海軍055型驅逐艦遵義艦的節目中披露了一個細節。節目指出,遵義艦在海上應對外國軍艦跟蹤監視時,憑藉高速機動能力,令強行跟上的外艦最終熄火停航,動力和電力全部喪失。節目沒有點出對方的艦名,只給出了這個結果。這一披露隨後獲多家媒體轉載,多個來源可以互相印證。外界的注意力也由此重新回到3個月前南海那宗美軍驅逐艦癱瘓事件上。
央視節目披露遵義艦與外艦高速對峙細節,對方在跟監過程中突發全艦動力及電力熄火。
把這條線索和公開報道對照,指向就比較清晰。美國海軍學會新聞網8月17日發表報道,證實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本福德號7月24日在南海發生工程故障,全艦失去動力和電力。
美軍租用商業拖船將其拖回菲律賓蘇比克灣搶修。艦上發電機組停機,淡水製備、中央冷氣、抽水馬桶和廚房設備一併停擺。加上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同期的報道,央視採訪中動力和電力全部喪失的描述,與美方通報的這宗故障,在時間和現象上完全吻合。央視在3個多月後才把這件事作為對外艦跟蹤監視的處置案例公開講出來,本身亦說明這類對峙並不罕見,只是多數時候外界看不到細節。
先看兩艘艦的動力配置。遵義艦是055型,滿載排水量12,000噸到13,000噸,裝配4台QC-280燃氣輪機,採用全燃聯合動力,總功率超過112兆瓦,約150,000馬力。這套動力賦予了高速持續航行能力,也留下了充足的負載冗餘。相比之下,伯克級早期型的總功率只有它的一半多一點,差距在持續高速航行這一項上體現得最直接。
055型驅逐艦採用全燃聯合動力,具備充足的動力儲備與長時間持續高速航行能力。
本福德號屬於阿利·伯克級Flight I型,滿載排水量8,300噸到9,000噸,配備4台LM2500燃氣輪機,總功率約100,000馬力。全艦供電依靠3台艾利遜501-K34燃氣輪機發電機組,每台2,500千瓦,合計7,500千瓦。LM2500在西方水面艦艇上是成熟機型,但該艦1996年服役,到2026年艦齡已滿30年,正處在系統老化、故障高發的階段。
艦艇的機電管路和發電機組存在不可逆的物理衰退。老舊艦艇在長期高強度部署下,部件疲勞、線路老化、散熱性能下降是普遍現象,南海高濕高鹽的環境還會加速這一過程。當遵義艦以30節以上的高航速領航,本福德號要保持跟蹤距離,機電系統和發電機組就必須長時間在接近極限的工況下運轉。持續高速航行對燃氣輪機和發電機的考驗,不只是功率是否足夠,還有散熱、潤滑和電網穩定的餘量。老艦一旦餘量見底,局部故障就容易連鎖擴大。
舷號65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本福德號服役已達30年,機電管路與發電系統日趨老化。
從公開資訊看,這次故障的後果相當具體。全艦斷電後,艦上失去了冷氣、淡水和衛生設施。7月的南海正值酷暑,鋼鐵艦體內部溫度升至40攝氏度以上,艦員在封閉艙室內熬了4天。其間依靠同行的羅伯特·斯莫爾斯號導彈巡洋艦提供緊急餐飲和物資接濟。直到商業拖船抵達現場,才把這艘驅逐艦拖走。有報道提到,當時在附近跟監的中方艦艇起初並不清楚對方船上發生了何事,一度研判這艘突然停航、進入無線電靜默的美艦可能正在進行其他戰術動作,嚴密監控了一天一夜才確認是全艦停電癱瘓。
更需要客觀審視的是所謂「拉爆」說法的技術實質。伯克級設計了3台分置不同艙室的發電機組,即便兩台中彈損毀,最後一台亦須保證動力和通訊運轉。在此等冗餘架構下出現整艦失電,反映故障並非單純個別機組超出負荷,更暴露其日常維護長期不足。美軍第七艦隊的另一艘驅逐艦希金斯號今年4月亦曾因電氣故障起火,失去電力和推進,在海上漂泊了數小時。兩宗事故綜合來看,深層問題顯然已不僅限於單一艦艇。
這宗事故同時暴露了美國海軍在後勤和維護上的困境。美國本土造船廠和維護設施產能不足,技術工人短缺,維修排期一再延誤,不少本該進廠大修的驅逐艦被迫反覆推遲計劃。加之艦船靠港後的維護長期外包給國防承包商,承包商按工期收費、人手有限,多艘艦同期靠港時總有艦隻得不到徹底檢修,大批老舊艦艇只能帶病部署。本福德號在未完成徹底機電維保的情況下高頻執行前沿任務,系統隱患早已埋下。
與之相對,中國海軍水面艦艇部隊正處在年輕化週期。主力驅逐艦的艦齡普遍不長,機電狀態穩定,故障率處在上壽命週期的低位。國內造船工業的保障體系能支撐艦艇按時進廠、按計劃維護,出海時保持較高戰備水平。這種差距平時看不出來,只有在長時間、高強度的海上相持中才會被放大成具體的後果。
高航速跟監與反跟監,考驗的是艦載機電系統的反應速度和持久力。遵義艦動力儲備充足,綜合機電管理自動化程度高,可以根據海況和任務需要隨時調整航速航向,長時間保持高速航行,把相持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誰能在高速狀態下支撐得更久,誰就掌握節奏,也就能把對方拖進其不適應的工況中。
外艦在跟監中失去的不只是主動權。全艦斷電停航後,該艦失去了戰場感知和基本的航行安全保障,雷達、航行燈都難以維持,通訊亦退回最低限度,在南海這類近距離複雜海域是相當危險的狀況。一艘數千噸的主力艦在熱點海域漂泊等待拖船,本身就是一種嚴峻風險。
裝備在極限工況下的表現不會說謊。本福德號這次癱瘓,不只是一次機電故障,也是中美兩國水面艦隊在平台狀況、艦隊結構和工業維持能力上差距的一次具體呈現。隨著中國海軍新型主戰艦艇陸續列裝和持續部署,遠洋對峙中的平台代差還會繼續顯現。單憑老舊艦艇維持高強度前沿存在,故障風險和戰術被動只會越來越高。
止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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