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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雲下的琴音

生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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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雲下的琴音

2014年04月24日 20:40 最後更新:20:52

四月四日晚上香港管弦樂團的音樂會,由貝嘉蒂(Sol Gabette)演奏的「艾加爾小調大提琴協奏曲,op.85」(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op.85),不期然令人想起傳奇人物積奇蓮.杜.普蕾(Jacquline du pre)的經典版本。

   

來自阿根廷的貝嘉蒂,拉奏一把珍貴的1759年瓜達尼尼(Guadagnini)名琴,她演繹的艾加爾大提琴協奏曲,曾兩度獲獎。

她當一身鮮紅晚服,十分搶目,剛坐下不夠數秒,就手起弓落,拉響了艾加爾最著名的宣調,單單聽這個引子旋律,就令人感念積奇蓮所奏的同一個宣調,兩者的分別何其大!

若果貝嘉蒂慢一點起奏,也許先低下頭沉思一會兒,這個原本應該刻骨銘心的宣調,便不會變成了偏向輕快躍動的引子了。每一個聽過積奇蓮唱片中拉響的同一個引子,都會認同積奇蓮的詮釋,最為接近艾加爾作曲時的心情。

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況激烈,死傷慘重,搖撼歐洲整個大陸,艾加爾亦為這場巨變深以為憂,他曾向友人說:「那可怕的陰影在我們的頭上,我幹不了實事......」一九一八年三月,在大戰結束前八個月,艾加爾接受了扁桃腺切除手術,寫一首大提琴協奏曲的念頭由此萌生。在他身處英格蘭南岸靜養期間,他就動筆創作,翌年完成,第一樂章的慢板-中板的開首宣調,恰似一聲發自內心的浩嘆,撕心裂肺,一種難以排遣的劇痛。

吾生也晚,沒有機會親睹積奇蓮的現場演奏,但從YouTube上看她於上世紀的演奏片段,她處理艾加爾協奏曲的宣調,盡拉全弓,壓弓輕重變化間,帶出了幾許愁緒;於轉弓來回之間,發出了深刻的悲鳴,又在強烈的揉弦震音中,似一聲劃破夜空的長嘆,相信這正正是艾加爾作曲時的心境。

現今的世界,戰爭沒有消失,但世界大戰的巨大驚恐,畢竟與現代人有很遠的距離,那種巨大的惶恐,不是現代人所能了解的,強求現今的演奏家奏出當時人們的心情,無異於懸木求魚。貝嘉蒂演繹的艾加爾大提琴協奏曲,已經抹去了悲愴,是時移世易的產物,不應苛責。

讀者也許會質疑,積奇蓮生於上世紀的四十年代,與一次大戰相差三十多年,她不會感受到大戰的衝擊吧?若言屬實,筆者唯一的解釋,是她個人的聰慧,與艾加爾的心情融會貫通,奏出了他音樂中的精神世界,只有她有這種天份,迄今後無來者。積奇蓮把艾加爾的大提琴協奏曲,奏成為一個典範、一個峰巔,後來者難以逾越!




Lau Kwok Yip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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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郎朗

 

曾經對自己說,以後都不會再聽郎朗的音樂會了,可想而知,對他太過造作的琴藝,有多麼的討厭!不過,他在四月十日來港舉行的一場音樂會,上半場彈莫扎特,下半奏浦羅哥菲夫,比對如此強烈的曲目,抱著等著瞧的心態,姑且入場,給自己一個機會,改變對他的觀感,也給郎朗一個機會去改變我。

郎朗彈莫扎特第十七鋼琴協奏曲(Mozart ,Piano Concerto no.17 in G,K.453),真的想在中途離座,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搥打敲鍵,擊起崩硬鈍尾之音,那急促過敏的連音,毫無飄逸靈秀之美,更無內心情感的流露,令人想起鋼琴家荷魯維茲(Horowitz) 神經兮兮地彈蕭邦,一樣的不忍卒聽。
 
郎朗心中的莫扎特,離經背道,在他營造的樂意之中,絲毫與莫扎特扯不上關係,這種極端個人的詮釋風格,完全誤讀了莫扎特,再一次證明我可能來錯了,他彈完,周圍掌聲響起,我決定不拍掌,以示小小的抗議。

既來之則忍之,中場呷著微凍的白酒,重溫剛才台上郎朗的身影,有所發見,他以往一邊彈一邊欲仙欲死之姿態,已不復見,厭惡的感覺稍為減退,好讓自己找個借囗,入場去聽下半場。

 

下半場的序幕曲,由指揮大師梵志登(Jaap Zweden)帶領香港管弦樂團演奏柴可夫斯基的《意大利隨想曲》(Tchaikovsky,Capricio ITALIAN,op.45),開端的號角聲,亮,煇煌宏大,振奮人心,讓人沐浴在陽光暖意之中,接著弦樂、木管弦加上敲擊樂塑造一幕幕熙來攘往的街景,然後跳起熱鬧的民間舞,把音樂會帶進了高潮。

 

此曲完後,郎朗再度出場,見他抖擻精神,迎接浦羅哥菲夫第三鋼琴協奏曲(Sergei Prokofiev,Piano Concerto no.3 in C, op.26)的挑戰,只見郎朗全情投入,強力的雙手,飛快的十指,奏出剛勁暴烈、張狂詭異的樂意,正好是作曲家的心意,郎朗展現出驚人的技巧,令人信服,或許證明,就讓有表演狂的郎朗彈奏最艱深的炫技曲,請他不要踫莫扎特、蕭邦。。。。。。否則,只會浪費台上的他和台下的觀眾的時間。

 

當郎朗與樂團發出最後一個激昂的強音,全場鼓起雷鳴的掌聲,我也不得不佩服,大力拍掌,有一位白髮斑斑的外籍女士情不自禁,走到台前向郎朗獻花,郎朗也知道大家愛戴他奏激昂之歌,有點得意,竟把用放抹汗水的白手帕擲給觀眾,雖然有點誇張,但他的浦羅哥菲夫實在精彩,我就原諒他這種亢奮的表現,一次咁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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