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海岸防衛隊救援泳手喬許·勞,被安全帶繫穩後,從直升機吊下,進入墨西哥海岸對開、漆黑一片的太平洋。直升機螺旋槳的巨大力量拍打水面,激起水花和湍流。這名海岸防衛隊救援泳手在噪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在黑暗中也看不見任何東西。高達1.8至2.4米的巨浪不斷拍打著他。
他只能跟隨直升機的探照燈,希望它能引導他找到被拋入冰冷海水中、位於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半島海岸對開約225公里處的超過二十多人。他個人救出了其中16人。
(美聯社圖片/Eugene Garcia) 這張智能手機拍攝的照片顯示,美國海岸防衛隊人員勞喬許(左)與米勒中尉,於2026年10月22日周四,在加州文圖拉的美國海岸防衛隊空軍基地,站在一架救援直升機前。 AP圖片
24歲的勞在救援後首次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當時我感到筋疲力盡,我們幾乎沒有睡覺。但我所經歷的,與他們當時所面對的相比,根本微不足道……我必須時刻記住這一點。」
在10月16日破曉前的接下來兩小時,勞是水中唯一將船隻翻側的遇難者帶到安全地帶的人。另外11人至今仍未尋獲。海岸防衛隊已於上周日晚間停止搜救。
勞形容這次戲劇性的救援行動,發生在一條偷渡船隻經常使用的偏遠航線。該船隻當時的用途及其來源,是聯邦調查的一部分。目前尚不清楚該船是迷失方向、引擎故障、被海浪沖走,還是原計劃航行那麼遠。現場只發現了船隻碎片。墨西哥領事館表示,所有獲救者均為墨西哥人。
海岸防衛隊表示,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正調查並盤問生還者,但該局未有回應多次查詢,以確認涉事船隻是否偷渡船。
求救電話約於凌晨1時接獲。有人表示他們的船隻在墨西哥恩塞納達海岸對開的太平洋中部下沉。數分鐘內,位於洛杉磯西北部的美國海岸防衛隊文圖拉空軍基地響起警報,將勞及其同事從睡夢中喚醒。
直升機機師米亞科·米勒中尉檢查飛行狀況,並規劃了將四名機組人員帶往美國邊境以南浩瀚海洋的飛行路線。勞準備好他的乾式潛水衣、蛙鞋和醫療用品,然後穿上安全帶,準備用纜索將他從飛機吊下海中。凌晨2時,他們從文圖拉的海岸防衛隊基地起飛。
米勒戴上夜視鏡以協助她在黑暗中飛行。她表示,當晚沒有月光,她只能依靠星光導航。當機組人員接近據報的沉船位置時,米勒在遠處發現一絲微弱的閃光。隨後她發現水面上有看似碎片漂浮,但難以辨別其為何物。米勒小心翼翼地駕駛直升機飛越該區域,降低飛機直至其懸停在水面約12米上空。
米勒表示:「我正盡力透過夜視鏡向外觀察,以保持外部參考點。」她補充說:「同時,飛行機械師會告訴我直升機應停泊的位置。」
墨西哥恩塞納達西南約400公里處是瓜達盧佩島,這是一個生物圈保護區,以其豐富的大白鯊而聞名。勞表示,當他繫上纜索並被安全帶固定後,迅速進入海中時,他沒有考慮水中有甚麼。刻不容緩。雖然勞的乾式潛水衣提供了一些保暖,但他知道其他人已在低溫海水中浸泡數小時。
勞表示,他由機組人員的探照燈引導,這讓他得以瞥見水中的遇難者。他們散佈在廣闊的水域。有些人穿著救生衣,上面有微小的燈光,產生了米勒最初發現的閃爍。其他人則互相緊抱、抓住浮標和殘骸碎片,顫抖著在水中踩水以保持浮力。
勞表示,他游向他們,將他們翻轉至背部朝上,然後用手臂環抱他們,並使用「夥伴拖曳」技術將他們拉起。他踢動雙腿游泳,將他們帶到可以向飛行機械師發出信號,要求放下籃子將他們接走的位置。他說:「我一手抱著生還者,另一手則向直升機發出信號並操作裝置。」
他將他們逐一放入籃子。然後籃子被反覆吊上直升機,機組人員將每個人送入機艙後,再將籃子放下。勞的乾式潛水衣慢慢灌水至膝蓋,感覺像有重物拉扯著他,他一邊與巨浪搏鬥,一邊來回游泳。
由於直升機已滿載且燃料所剩無幾,機組人員決定前往聖迭戈的海岸防衛隊基地,那裡有救護車等候。勞在飛行途中為三名傷勢「嚴重」的人進行治療,止住出血。海岸防衛隊周六發表聲明指,部分傷勢「與鯊魚咬傷吻合」,海岸防衛隊提供了救命的急救。
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人員前往醫院,表示待生還者醫療狀況穩定後,將根據移民法處理他們。美國官員表示,近半數獲救者已被遣返墨西哥。
勞及其機組人員當天早上返回文圖拉——他表示,這是他迄今為止執行過最長時間的救援行動。對另外11人的搜救工作又持續了兩天,但徒勞無功。海岸防衛隊聯同墨西哥和美國海軍,在總計89小時內,搜索了超過6,322平方公里的範圍。
移民越來越多地選擇走私者提供的危險海上路線,以避開嚴密把守的陸路邊境。名為「pangas」的小船在夜間從下加利福尼亞出發,有時會向北航行數百公里。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