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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嗰碗湯,我終於學識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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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嗰碗湯,我終於學識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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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嗰碗湯,我終於學識煲

2026年11月07日 11:20

以前每逢立冬,阿媽一定係六點起身煲湯。

天未光,廚房已經有聲——瓦煲底水滾嘅咯咯聲、栗子剝殼嘅啪嗒聲。淮山杞子、栗子雞腳,有時加隻鮮魚湯,成屋係味。我淨係識瞓到自然醒,梳洗完坐低就飲,從來冇問過,呢煲嘢係點樣由一鍋水變成一碗湯嘅。

阿媽有時會喺飯檯度呻:「教下你啦,遲早都要學。」

我次次都答:「得閒先啦。」

呢句「得閒先」,講咗十幾年。

今年立冬前兩個禮拜,我返屋企,見到阿媽坐喺廚房門口嘅細凳度,個樣有啲唔同。一問先知,佢隻手關節痛,握唔實湯杓,已經成個月冇煲過湯。

廚房個瓦煲,擺喺灶頭度,冧咗層灰。

嗰日我請咗半日假,去街市買齊材料。阿媽企唔到耐,就搬張凳坐喺廚房門口,一句一句教我:「水滾先落料。」「細火,唔好猛。」「兩個鐘,唔好心急。」

我邊睇火邊問:「點解你唔一次過教我寫低啲份量?」

佢話:「寫低你都唔會睇。湯係要企喺度煲,先學到嘢——人哋老一輩,都係咁教落嚟。」

個下我先明白,佢以前喺我身邊一直噏,唔係想搵個接班人,係想將嗰種「肯為家人企喺火爐邊兩個鐘」嘅心,傳俾落一代。

湯煲好嗰日,我斟咗一碗俾佢。

老實講,鹹咗啲,栗子仲有啲硬。阿媽飲咗兩碗,話:「有得飲,乜味都好。」

我知佢係氹我開心,但聽到呢句,眼有啲熱。

原來味道係會變嘅——阿媽嘅手會痛,瓦煲會蒙塵,我煲嘅湯,永遠冇佢嗰煲咁好飲。但係「有人為你煲湯」呢件事,本身唔會變,只係個位置,一代傳一代咁行落去。

立冬當日,香港通常仲好熱,著短袖都有。

但係唔緊要——只要屋企有碗熱湯,冬天就係到咗。

而家,輪到我煲。




點點正能量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我住唐樓三樓,對面戶住了個獨居阿婆。

我哋唔算相熟——見面點頭,電梯口嗌聲早晨,就係咁多。但係五年嚟,我養成一個唔係好意思同人講嘅習慣:每晚十一點左右,我會望一望對面廚房嘅燈。

盞燈好準時。阿婆睇完電視落廚房燒水,燈就會著;水滾熄燈瞓覺,前後唔超過十五分鐘。見到嗰格黃黃嘅光,我就安心去瞓——佢今日都好,我今日都好,兩戶人都平安。

有晚返夜咗,沖完涼已經十二點幾,我慣性望過對面——廚房燈仲著住,光度好光。我企喺窗邊睇咗十分鐘,個心一直打鼓:佢係咪唔舒服?定係跌咗落地下起唔到身?我著返件衫,準備過去敲門,門口先聽到樓下有聲。原來佢個仔夜晚上嚟探佢,兩母子喺廚房食糖水,笑聲隔住幾層樓都聽到少少。

我鬆返啖氣,返埋屋企,忽然覺得自己有啲好笑——但又有一種好實在嘅溫暖。原來佢都一樣:我加班嗰陣客廳燈亮到一兩點,佢都會留意。有日佢喺梯口拉住我,話:「見到你屋企有燈,我就知你安全返到嚟。」

嗰一刻我先明白,我哋兩個唔係鄰居咁簡單。我哋係對方嘅「平安訊號」——唔使知道對方叫咩名、做咩工、有咩煩惱,只要每日嗰盞燈準時亮起,就知道呢個世界上,有人同你一樣,正努力咁過活。

城市好大,人同人之間嘅距離又好近。有時一盞燈、一次隔窗嘅揮手,已經係最細微、但最實在嘅互相照應。

今晚十一點,對面廚房嘅燈,又準時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