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週末,香港慶祝萬聖節熱鬧非常,中環蘭桂坊附近人山人海,警方實施人潮管制,卻惹來一些非議。
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周五(10月30日)在萬聖節前夕,在蘭桂坊人山人海之時,約了朋友在中環威靈頓街「飲嘢」。後來在周日(11月1日) 發帖分享感受。他說,「在天才級嘅人流管制設計下,我由中環,然後指定單向行走路線走,幾乎由中環行到去灣仔咁滯,再兜番轉頭先至去目的地,足足用咗大半個鐘。」
曾俊華語帶譏諷的留言,後來惹來立法會科技界議員邱達根發帖回應。邱達根說要「致敬天才級智障師兄!(後來删去智障兩字)」,指「師兄傳授大家失憶大法,當年蘭桂芳慘劇拋諸腦外,最緊要佢老哥要在節日高峰時,到老蘭飲嘢後,半小時隨時離場。lQ200的師兄又教曉我對各樣事情都可以指指點點,齋噏當秘笈,數以萬計人流同時到蘭桂芳,都可以擔保唔知點解大時大節走去飲杯啤酒的朋友,十分鐘撤離的大道理」。
邱達根又順便講起當年的舊事,說「想當年師兄做緊司長的時候,每當科創界有訴求例必無視,話乜科技佔香港GDP不到1%,政府無任何政策支持,然後退任後又走嚟做創科代言人,乜薯片蝦片扮晒創業代言人。」邱達根的回應,發人深省。
第一,災難實在太恐怖
我自己做記者之初,遇過不少災難事件,有兩宗印象最深。一宗是1990年土瓜灣唯一工業大廈冧簷篷的事件。大廈有一個面向行人路的巨型石屎簷篷,在黃昏6時多的繁忙時間突然倒塌,壓住大量的行人。我當時在電視台工作,跟隨一個較資深的突發記者一起到現場採訪,只見大量的行人被壓在巨型的石屎塊之下,情況極其恐怖。
1990年土瓜灣唯一工業大廈冧簷篷。網上影片截圖
那時我的電視台叫那個資深記者在現場做直播,但是當直播要開始時,剛好消防人員將屍體從現場抬出來,那個資深記者反應不及,目瞪口呆,完全說不出話,直播在災難中結束。我慶幸自己不是要做直播的記者,亦為事件的6名死者極感哀痛。
1990年土瓜灣唯一工業大廈冧簷篷。網上影片截圖
兩年多後到了1993年元旦,在中環蘭桂坊,大批群眾參加跨年音樂會及慶祝活動,最後樂極生悲,在德己立街有大批人群推擠,有人跌倒後出現人踩人事件,最後釀成21人死亡。
1993年蘭桂坊人踩人事件
我沒有去現場採訪,但是就在公司負責收片、寫故事,在新聞片只見大量被救出來的人躺在地上毫無知覺,急救員在他們身上做心外壓的時候,身體只是完全沒有反應地晃動,最後我也看不下去了。
目睹這些災難事件後,留下難以忘記的陰影,對人群聚集等狀況甚有戒心,絕對支持用比較嚴厲的措施去防止災難發生。
第二,好了傷疤忘了痛
災難過後很容易忘記痛楚,香港在萬聖節期間比較嚴格管制人流,但是韓國就管得比較寬鬆,結果惹來議論。就在4年前的2022年10月,韓國首爾梨泰院在萬聖節發生嚴重踩踏事件,造成159人死亡。
不過4年後的今天,梨泰院繼續火爆,雖然據首爾警方表示,他們已經動用了361台AI攝像頭,並且出動4594名警察,全程監察梨泰院的人流。但是現場所見,本來只可以容納2萬人的地方,一晚就擠進了16萬5千人。人群完全是人貼人地移動,地鐵站被逼關閉,人多得手機訊號中斷。事後韓國警方就被質疑,是否已忘記4年前的教訓。
每一樣管制措施都要付出代價,最起碼要付出不方便的代價。如果對比韓國和香港的處理,香港的蘭桂坊災難33年後仍然採取比較嚴格的人流管控措施,的確比災後4年的韓國謹慎,但就惹來「薯片叔叔」的批評。
第三,做塘邊鶴最容易
邱達根議員之所以對曾俊華的言論,有這麼大的反應,主要因為曾俊華曾經是前高官,這位「師兄」理論上應該熟悉政府的思維,深明政府施政面對兩難題甚至三難題:管得緊民眾要抱怨,管得鬆又可能會出事,除了本地市民還要照顧遊客感受。沒有做過政府的人或許不知道,做過政府的人應該很了解,不應該像「塘邊鶴」那樣任意批評。
正如邱達根反將曾俊華一軍,指他做財爺的時候,對投資創科毫無興趣,離職後卻又以創科、創業達人自居,的確罵得到肉。
試想現在政府要嚴格監督大維修等建築工程,業界估計維修工程報價可能要上漲兩、三成,如非有災難在前,市民肯定會怨聲載道,話政府「無事搵事做」。或許一個小小的中環人流管理例子,就讓我們看到政府施政多面受敵,相當困難。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