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迎來中期選舉慘敗,共和黨得票雪崩,民主黨重奪參眾兩院控制權,特朗普餘下兩年任期變成半跛。
據美媒引述評估機構預計,民主黨可拿下參議院100席中的54席,超過50席的半數;而在眾議院的435席中,民主黨可拿下231席,也超過218席的半數。民主黨以大差距重新掌控國會參眾兩院。
在一些標誌性的州份,特朗普輸得很慘,其中一個是德州。德州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塔拉里科擊敗共和黨候選人帕克斯頓,贏得該州本輪改選的參議院席位。德州是共和黨傳統的大本營,如今38年來首次選出一位民主黨參議員。德州上次選出民主黨聯邦參議員是1988年的本特森,之後共和黨連勝所有選舉,如今就被民主黨候選人塔拉里科突破。
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塔拉里科勝出
德州失陷的災難性,不單因為這是傳統的共和黨州份,而且是美國人口第二多的州,擁有40張選舉人票。特朗普在2024年的總統選舉以14個百分點超對手贏下該州的選舉人票。痛失德州,也對兩年後的共和黨總統選戰敲響嚴重的警鐘。
一切和戰爭及油價有關。我過去曾向一個美國政壇的元老級人馬請教,美國選舉的關鍵是什麼。他說美國人很簡單,主要看著食品和油價,因為這就是他們的主要開支。搞定食品和油價,美國民眾沒有什麼其他要求,其他都是形而上的。
美國選民在兩年之間,由捧特朗普上台,到踩共和黨落地,關鍵變項就是油價。過去兩年食品價格變化未算太大,但油價變動就極大。兩年前的11月總統選舉時,美國普通汽油零售均價是每加侖3.1美元,直到今年2月底伊朗戰爭開打之前,汽油均價變動不大,只是2.91美元。但戰爭開打令汽油價格跳漲,到今年10月,美國汽油零售均價是每加侖4.31美元。換言之,兩年之間升了39%。
柴油價格升得更厲害。兩年前的2024年11月,美國柴油均價是每加侖3.55美元;今年2月開戰前是3.75美元,同樣變化不大。但開戰令柴油價格狂升,直到今年10月,美國柴油均價已經暴升到6.25美元一加侖,兩年間升了76%。汽油價格影響一般美國民眾駕駛私家車的開支,柴油價格影響揸車搵食的民眾。
特朗普在投票結束後對《紐約時報》說,「絕對願意接受選舉結果,準備與民主黨合作,可能會達成某些東西」。而他接受霍士新聞採訪時就說,沒有預料到共和黨會遭受如此慘重的損失。他說,「我有點驚訝,我們之前有過非常強勁的反彈」。特朗普承認,美國對伊朗的軍事打擊是導致共和黨失利的原因之一,中東局勢升級引發全球油價飆升,超出了美國公眾能容忍的範圍。
特朗普在今年2月28日聽信了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情報誤導,以為開打伊朗戰爭、斬首伊朗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之後,很快就可以扶植一個親美以的伊朗總統上場。結果事與願違,以色列雖然一度策反伊朗前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但是內賈德最後「反水」,拒絕與以色列合作。伊朗選出新的最高領袖穆傑塔巴,戰爭就這樣打下去。伊朗不但顯示強勁的反擊能力,更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令到油價急升。
從事後孔明的角度去看,特朗普對伊朗開戰是一個愚蠢的決定,但是這個決定亦是源於開戰前一個多月,即今年1月3日,美國對委內瑞拉的突襲成功。美國派特種部隊入侵委內瑞拉首都卡拉卡斯,成功俘虜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將他押送至美國紐約受審,然後支持委內瑞拉副總統羅德里格斯出任臨時總統。事後看起來,羅德里格斯很可能是美國的內應,美國對伊朗的劇本其實和委內瑞拉一樣,就是斬首或拘捕敵對國家的領袖,然後扶植傀儡上台,最後控制油源。
委內瑞拉在全球石油儲存量排名第1,伊朗排第3,美國排第8。如果特朗普成功控制這兩個國家,加上自己本國的石油儲備,就控制了全球主要的石油資源,也可以大大威脅仰賴石油入口的中國。特朗普更可以挾戰爭勝利的餘威,帶領共和黨參加中期選舉。
可以說委內瑞拉的成功,激發了特朗普的雄心,最後對伊朗戰事事與願違,帶來一個滑鐵盧式的慘敗。老子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自有他的哲理。
如今參眾兩院都被民主黨控制,特朗普有任何重大決策都可能被民主黨阻撓,未來兩年,其施政將會舉步維艱。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