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機票三百美元,等候行李四小時,再加一程由底特律到芝加哥、車程四小時、收費四百美元的優步。這次是安吉麗娜與凱爾·菲尼克斯夫婦前往芝加哥慶祝周年紀念的旅程,他們形容這是因航班延誤而衍生的「停運數學」,一項痛苦的計算。
周五,他們與多達一百萬名旅客,從佛羅里達州傑克遜維爾出發,卻遇上二零二六年「大停飛」。這次四小時的航班停運,即時為機場內外帶來經濟及情感上的損失。所有受影響人士都急於尋找昂貴的替代方案,以應對這場無人預料、無法完全解釋,亦不願承擔費用的危機。
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周一,費城國際機場行李認領處擺放著供旅客領取的行李。(美聯社圖片/Matt Rourke) AP圖片
當中包括緊急託兒服務、高昂的士費用、重新預訂機票、損失度假租賃費用,以及不清楚哪些開支可獲賠償。
不過,旅客周一向美聯社表示,除了金錢損失,最深遠的代價或許是個人層面的:因時間流逝而產生的壓力和悲痛。這種累積的損失,通常如客戶服務所言,不符合賠償資格。
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十三日周五,拉斯維加斯哈里·里德國際機場,飛機在全國停飛期間停泊。(美聯社圖片/John Locher) AP圖片
凱爾·菲尼克斯夫婦的旅程已超過十二小時,並產生數百美元的意外開支。他在底特律機場行李認領區目睹混亂場面時,已感受到這種氣氛。他留意到,當局已停止公布哪些取消航班的寄艙行李會送往哪個輸送帶。
當時難以獲得答案,令下一步的決定變得愈來愈困難。
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周一,一名手持智能手機的旅客走過費城國際機場的行人天橋。(美聯社圖片/Matt Rourke) AP圖片
凱爾憶述當時情況:「很多人感到困惑,很多人手忙腳亂。我認為最困難的部分,可能就是一無所知。」
當夫婦倆最終在午夜取回行李時,四百美元的優步車程似乎是最佳選擇。他們放棄了重新預訂的航班,以及原本會入住數小時的酒店房間,然後踏上前往芝加哥的四小時車程。
安吉麗娜·菲尼克斯表示:「我們只能接受損失。」
這類事件愈來愈普遍,而且似乎沒有盡頭,令人感到不安。
就在旅客向美聯社講述周五停飛事件之際,聯合航空亦發生故障,導致航班停飛九十分鐘。多間美國主要銀行報告系統顯著減慢。這發生在數天前人工智能混亂及微軟全球系統癱瘓之後。前方即將迎來繁忙的感恩節旅遊周,屆時運輸安全管理局人員通常會在全國範圍內檢查超二百萬名乘客。
這足以讓任何有思想的人質疑:所有系統是否都已崩潰?這亦迫使人類再次反思現代生活所依賴的系統是何等脆弱。
國際航空運輸協會七月報告指,自新冠疫情以來,航班延誤的增速超預定客運航班的增長。二零一五年至二零二五年期間,影響預定客運航班的延誤,為航空公司及旅客帶來約一百零九億美元的損失,其中延誤情況自二零二一年起急劇增加。
這些問題正耗費旅客的時間,即使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亦認同時間就是金錢。
十年前發布的聯邦指引,以二零一五年美元計算,將航空旅客的時間價值定為每小時四十七點一美元。這相當於現時每小時約六十六美元。該數字已考慮到原本可用於工作或休閒的旅行時間。
最近,里士滿聯邦儲備銀行一位經濟師估計,去年為期四十三天的聯邦政府停擺,導致六個機場的旅客額外延誤約一百萬小時。經濟師羅素·黃根據都會區工資數據及乘搭飛機人士高於平均的收入,計算出損失時間的價值為六千六百萬美元。羅素·黃的計算不包括取消的航班。
更難以衡量的是機場下游人口所承受的損失,包括時薪工人、自由職業者及護理人員,簡而言之,就是所有受連鎖反應影響的人。
另一個代價是政府信任度,這已多年來一直處於低位。
運輸部長肖恩·達菲周末表示,這次全國性停擺是該國二十五年來最長的一次,可能造成數十億美元損失。他歸咎於承包商及老化基礎設施。美國總統特朗普則不滿地指向民主黨,民主黨反過來要求政府解釋已獲撥數十億美元的開支去向,以及為何其撥款申請飆升至五百億美元。
一位傳播專家表示,將事件輕描淡寫為路由器故障,引發了疑問,甚至懷疑。
南卡羅來納大學新聞與大眾傳播學教授香農·A·鮑恩向《對話》雜誌表示:「這不僅僅是一場危機,而是一場迫在眉睫的災難級緊急情況。」
在機場內,旅客不易接受官方解釋。
五十六歲的索尼婭·賽尼·辛普森表示:「我對我們被告知事件發生的原因,感到非常懷疑。」她的航班從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出發,在數小時的不確定後降落在費城,期間她曾考慮租車行駛近一千五百八十七公里。
她說:「我期待得到一些可信的答案。」
停飛數天後,一些旅客對聽起來像例行維護問題的延誤產生疑問。
唱片騎師格倫·安東尼·庫珀表示,他周一從費城飛往多倫多的航班,被告知因「輪胎有洞」而延誤九小時。
他在費城機場接受訪問時說:「這就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背後有甚麼原因,或者他們在做甚麼?發生這種情況真的很掃興,而且你無法真正控制。」
隨意瀏覽社交媒體,便會發現周五歷史性停飛事件的所有戲劇性細節,其中大部分是實時發布的:十小時的車程、史詩般的優步旅程、工資損失、震驚的面孔。
亦有一些建議:有人建議購買旅遊保險。如可避免,不要寄艙行李。對航空公司及保安人員友善。如果可以,直接進入悲傷的接受階段——因為你能控制的範圍有限。
對於二十四歲的年輕父親威廉·韋爾來說,壓力最大的時刻,可能是他意識到停飛導致洛杉磯國際機場外交通擠塞,令他的優步無法及時將他送抵機場,趕不上飛回芝加哥照顧孩子的航班。
威廉·韋爾被重新預訂到翌日航班,卻只能在超三十二公里外的長灘找到一間酒店——他形容「很可怕,但那是唯一可用的酒店」。這意味著他需要再乘搭兩程優步往返機場。
威廉·韋爾認為,他或許能獲得機票退款。但還有另一個代價:他的時間。
他周一終於回到芝加哥後向美聯社表示:「我其實必須回家照顧孩子,但我做不到,這對我來說很糟糕。我有一個很好的支援系統,所以我的家人能夠照顧我的孩子。」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