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周末在北京開十八屆三中全會,香港人不知這些會議搞什麼,例必問問有無政制改革,一個簡單答案是:「無」。不過我倒認為,反貪比政改更重要。
人人都有自己的經驗,我的經驗在年幼的時候出現。話說1973年時,因為石油危機令家庭經濟環境轉差,媽媽見到駕媬母車載學童上學收入高,就跑去學駕車,那時小孩可以坐在後座陪大人學車,我就跟媽媽去學車,很快發現她的技術極差,左右亦分不開,教車師傅叫她轉左,她卻開向右,年紀小小的我,也很為她考車牌而擔心。
但兩天過後她去參加駕駛考試,回來時歡天喜地,還拿著駕駛執照。我問她:「你左右不分都可以合格?」她笑說:「我俾了500元考牌官呀!」當年的500元,等如今天1萬元,我小小心靈大受震憾,心裏問:「咁都得?」隨後發生的事大家都知,後來成立了廉政公署,後來香港的貪汚基本上絕跡。
有時懷疑在經濟起飛的初階段是否很難防止貪汚。看見中國經濟起飛後,也看到貪汚同時起飛,大官小官都貪。在大陸做生意的人抱怨,你生意做得差還好,做得好賺得錢多,就有人來搞你,小者刮你一筆,大者想把你整個生意搶走。而官二代富二代有門路,更對國家資源予取予攜。銀行擴大了信貸,衍生了十元出來,可能沒有兩元變成GDP的數字,其餘不知去了那裏。這樣搞下去,亡黨亡國是必然的事了。
從各方收到的消息,這次十八屆三中全會推出的改革大到超乎想像,社會、經濟的大問題,能改的馬上改,不能改的定出改革方向,當中最重要的是政府大量放權,由中央部委到地方政府,將其手握行政審批權放出來,由市場去決定。
不識中國國情之人,聽落覺得無料,熟悉中國國情者,就知道是大件事。過去中國事事要政府去批,公司也好,下級官員也好,有事就去「跑官」,想事情辦好,想項目上馬,不送上白花花的鈔票,誰會理你? 若政府一放權,將來誰去跑官? 各級官員都可以減少很多,還不是劇變? 所以聽聞這兩個星期,中央分批召省部級官員上京,用大陸語言是統一思想,告訴他們中央要辦大事,請你們不要阻住地球轉啦。
最後加兩句,若誰可推翻共產黨,必定是共產黨自己。
盧永雄
立法會否決用特權法查電視發牌事件,特別是郭榮鏗的修正案只差三票被否決,政府雖然渡過險境,但聞說今次拉票已經拉到筋疲力盡,很多建制派都一度想作反。政府這一役如心口碎大石,再頂得一兩次,必定內出血。
這件事搞到如此「倒瀉籮蟹」,表面看是錯估民情,實際上有內部矛盾。整件事的源起是由前廣管局(現改為通訊事務管理局) 在2011年7月向特首會同行政會議建議接納三家申請者的建議,最後變成特首會同行政會議在今年10月公布只批出兩家牌照,當中出現三變二的轉變,過程突兀,又沒有處理好向公眾的溝通,結果就出事。
管理局和行政會議的關鍵差別,是管理局當日作出發三個牌的建議時,明言不以「市場的持續經營或個別機構的能力」為考慮,故委任了顧問公司作分析研究,但對顧問報告其實又不太重視,只按程序建議批出三個牌照。
但行會卻明顯有考慮發新牌對電視行業持續經營的影響,並認為管理局的職能包括「營造通訊業蓬勃發展的環境」,覺得管理局未盡責任,所以建議三揀二,最後出現今天的爭拗。行會和管理局的意見有明顯差異,但看法不同/轉變既不為公眾知悉消化,甚至決策後也不解說,卻又和行會無關,而是政策局的責任了。
蘇錦樑局長不是沒有政治觸覺,他太有觸覺了,一早知道發不發電視牌、發給誰人都是麻煩事,並不討好。政圈中人爆料,話過去見到蘇局長,問起電視發牌,他就叫人「問特首啦」,「問行政會議啦」,或者這只是他不想回應的托辭,但亦可能是「佛洛伊德式口誤」,不在經意之間講了真話,覺得事不關己,這麼大件事就不要找我啦。
當行會決定之後,又回到蘇局長手中,要由他去向市民解說推銷,但他一句行會保密,選擇不推銷,有道理都會變成無道理。過程中無厘頭地去逼眼淚同情港視員工,更屬拙劣表演。事情到此已急轉直下,只能肉博收場。
有人話美國政府只要搞到食物便宜一點,油價低一點,電視節目好看一點,美國人就沒有多大抱怨,看來都有點道理。特首話民生無小事,可能他少睇或者無睇電視,不知在市民眼中,睇電視無小事,搞不好這件事,政府一身蟻。政府高層最好上youtube睇睇港視拍的警界線,研究吓如何營造環境,令到市民多點好戲睇,少點投訴。
特首今次心口碎完大石,民望肯定內傷,他上任之初搞出限雙非產子、限奶令,再出辣招打樓價,本來儲了點分; 到陳茂波事件是由強到弱的關鍵分水嶺,再經此一役就更差。即使不講其他課題,只講電視,特首和行會諸公都要萬分小心,最好睇睇電視,做做功課,到2015年檢討到期的電視牌照時,若然再續牌給亞視,只能講三個字:「無眼睇啦」。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