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是無神論者,但聽巴赫的馬太受難曲(Johann Sebastian Bach, St Matthew Passion,BWV 244),不無感動。
愈來愈覺得,香港人把任何節目長假都當作是「抖氣」的空間,不是吃喝玩樂,就是購物消費,或索性離港外遊,有多少人會反思每一節日的真意義。
我不是教徒,但每逢復活節、聖誕節,總會聽一些與之相關的音樂,雖然不涉深刻的宗教反思,但聖樂有洗濯心田的作用,從中亦可以領受宗教的正能量。
四月十五日晚,香港管弦樂團舉行復活節音樂會,演出近四小時的馬太受難曲,以為音樂會如常地在晚上八時開始,不料提前在七時,部份樂迷遲到,包括糊塗的筆者,結果有勞文化中心的職員安排二十多張椅子,讓樂迷坐下來,欣賞大電視直播演奏廳內的演出。
聽著聽著,發覺經電視傳送的音樂,音質比現場真聲,相差太遠,於是更期待在下半場的演出了,而馬太受難曲描述耶蘇遭誣告、受審、侮辱、受釘在十字架上、斷氣、復活重新等重頭戲,均在下半場出現。
當香港管弦樂團團長王敬獨奏一曲,愁苦盡在琴音之中,在這時候,女高音唱出詠嘆調,講述彼得三次不認耶蘇之後痛哭的境況,「Erbarme dich,Mein Gott,um meiner Zahren willen!Schaue hiew,Herz und Auge weint vor dir Bitter.」(求你憐憫,求你因著我的淚而憐憫我,求你看看這兒,這顆心,這雙眼,都在你面前哭泣,淒涼地哭泣。)
耶蘇被釘在十字架上,斷氣之後,倫敦巴赫合唱團唱起聖詠曲,「Wenn ich einmal soll scheiden ,So scheide nicht von mir.」(我不得不離去時,請不要離開我),耶蘇也是人,在面對死亡,他也冀求主不要離棄他,教人潸然淚下!
最後的大合唱,被視為所有受難曲中經典中的經典,當近百人的歌頌聲慢慢逝去,充滿靈性的音樂悄悄靜止,台下觀眾一片沉寂,誰都不想先鼓掌,以免破壞這感動的一刻,Bravo!大指揮家梵志登;Bravo,首席小提琴手王敬;Bravo!香港管弦樂團、倫敦巴赫合唱團、香港兒童合唱團和所有入場的觀眾。
Lau Kwok Y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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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對自己說,以後都不會再聽郎朗的音樂會了,可想而知,對他太過造作的琴藝,有多麼的討厭!不過,他在四月十日來港舉行的一場音樂會,上半場彈莫扎特,下半奏浦羅哥菲夫,比對如此強烈的曲目,抱著等著瞧的心態,姑且入場,給自己一個機會,改變對他的觀感,也給郎朗一個機會去改變我。
郎朗彈莫扎特第十七鋼琴協奏曲(Mozart ,Piano Concerto no.17 in G,K.453),真的想在中途離座,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搥打敲鍵,擊起崩硬鈍尾之音,那急促過敏的連音,毫無飄逸靈秀之美,更無內心情感的流露,令人想起鋼琴家荷魯維茲(Horowitz) 神經兮兮地彈蕭邦,一樣的不忍卒聽。
郎朗心中的莫扎特,離經背道,在他營造的樂意之中,絲毫與莫扎特扯不上關係,這種極端個人的詮釋風格,完全誤讀了莫扎特,再一次證明我可能來錯了,他彈完,周圍掌聲響起,我決定不拍掌,以示小小的抗議。
既來之則忍之,中場呷著微凍的白酒,重溫剛才台上郎朗的身影,有所發見,他以往一邊彈一邊欲仙欲死之姿態,已不復見,厭惡的感覺稍為減退,好讓自己找個借囗,入場去聽下半場。
下半場的序幕曲,由指揮大師梵志登(Jaap Zweden)帶領香港管弦樂團演奏柴可夫斯基的《意大利隨想曲》(Tchaikovsky,Capricio ITALIAN,op.45),開端的號角聲,亮,煇煌宏大,振奮人心,讓人沐浴在陽光暖意之中,接著弦樂、木管弦加上敲擊樂塑造一幕幕熙來攘往的街景,然後跳起熱鬧的民間舞,把音樂會帶進了高潮。
此曲完後,郎朗再度出場,見他抖擻精神,迎接浦羅哥菲夫第三鋼琴協奏曲(Sergei Prokofiev,Piano Concerto no.3 in C, op.26)的挑戰,只見郎朗全情投入,強力的雙手,飛快的十指,奏出剛勁暴烈、張狂詭異的樂意,正好是作曲家的心意,郎朗展現出驚人的技巧,令人信服,或許證明,就讓有表演狂的郎朗彈奏最艱深的炫技曲,請他不要踫莫扎特、蕭邦。。。。。。否則,只會浪費台上的他和台下的觀眾的時間。
當郎朗與樂團發出最後一個激昂的強音,全場鼓起雷鳴的掌聲,我也不得不佩服,大力拍掌,有一位白髮斑斑的外籍女士情不自禁,走到台前向郎朗獻花,郎朗也知道大家愛戴他奏激昂之歌,有點得意,竟把用放抹汗水的白手帕擲給觀眾,雖然有點誇張,但他的浦羅哥菲夫實在精彩,我就原諒他這種亢奮的表現,一次咁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