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講阿爺打貪打到郊外的「農家樂」餐廳,我好希望佢打得成功。我在一年前聽一個內地部長級金融機構老總講,中國的銀行貸款10元出街,只有2、3元用到實體經濟裡去,產生GDP,其餘7、8元融化在體制裡,大部份落入貪官的口袋。
這個2/8之比令人心驚,體制無效,信貸虛長,造就上萬上十萬的貪官,把錢捲到外國去。所以習主席打貪,我舉手舉腳贊成。雖然香港大多數人都覺得大陸貪汚無得搞,我卻希望佢能搞得好。
講到這裡我又想起一個兒時故事,那時是70年代初期,我10歲多一點,鄰居有一個青年,未夠20歲,唸中七。我家以「飛仔」(即不良青年)來形容他,其實他沒有太大的劣行,但性好「溝女」,整天泡在女仔堆,他電了一個貓王的鬈髮,穿花花綠綠的衫,每星期拖不同的女友,天天放學不回家。他的媽媽經常罵他不好好讀書,有一次追打他,打到他躲入我們的家。
奇事發生了,幾個月後,媽媽說這個飛仔哥哥考進了香港大學。我雖然小學未畢業,年少無知,都知道港大是最高學府,很奇怪這個飛仔哥哥如何考得進去,當時心想「溝女其實都無大害喎」。問起我媽媽,她大笑我傻仔,話飛仔哥哥讀飛仔學校,點會考得入港大,是飛仔媽媽花了5萬銀俾教授收佢入學架! 我聽完後傻了眼,看見媽媽講得如此肯定,料佢有可靠消息,我就話「咁樣點得架!」怎料媽媽卻說,「呢個社會係咁,改唔到架啦」。
就是「呢個社會係咁,改唔到架啦」兩句話,我記到今天,媽媽已經不在(母親節我很想念她呢),但其後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香港後來成立廉政公署,大力打貪,情況大大改善。
千萬不要以為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傳達一個「香港過去係咁,大陸必定轉好」的訊息。剛好相反,歷史有不同的軌跡,向好向壞,各國不同,有體制問題,有文化問題,有領導人的能力與選擇問題。坊間有一個錯覺是專制制度一定改不了貪汚,民主制度就無貪汚,但你看早已實行民主制度的菲律賓和印度,就知民主制不一定無貪汚,你看看新加坡,就知專制不一定貪汚。在歷史的十字路口,要由政治領袖作出選擇,看他們選擇一個高效持續的制度,還是選擇一個必將滅亡的制度。
盧永雄
剛看了一則內地反貪新聞,話內地好多節日都出現貪汚受賄現象,所以五一勞動節期間,北京市紀律檢查委員會出動,追查各處旅遊景點、高檔會所酒樓、甚至去到效區吃農家土菜的「農家樂」餐廳,追查有無官員違規消費。打貪打到「農家樂」,都算由市區打到效區啦。
如果你經常回內地的大城市,你會發現他們很多酒樓比香港豪得多,而且係房間多過大廳,大量人客是在房間內吃喝,這和香港的酒樓以大堂為主的消費很不同,原因也很簡單,內地人好多上酒樓都是食阿公、或者食其他人的,例如官員可以開公家數,或者找跟自己有往來的企業埋單。所以酒樓過去都是生意盈門,愈豪愈爆。
不過自新領導層在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上台後,局面有微妙的變化。打貪風氣傳來,酒樓即時靜晒。開始時大家都唔信,當時好多人問我,大陸打貪都係搞吓鬥爭,三分鐘熱度啫,玩幾個月就完啦,邊玩得耐架? 我當時的答案話:要觀察,唔好太快下結論。
結果幾個月後,去年即2013年2、3月人大、政協兩會期間,北京的吃喝風有收歛、無停止。咁多港澳人大、政協上京,自然有不少飯局,官員出席,都係後門出入,有飯照食,食唔晒包走,不留痕跡。
但好多人覺得很快會停止的中央打貪行動,並沒有如想像中那麼快停下來,一直打下去,很多好大的貪官也下了台。到今年2、3月兩會再開,局面起了變化,港澳人大、政協只有自己吃喝,沒有幾個大陸官員敢出來應酬了。大家都覺得中央是認真的。
今日剛出台的「打貪打到農家樂」的新聞,在內地官場惹起不少議論。因為農家樂已不是什麼高消費的地方了。報道引述延慶一家農家樂服務員話,他們人均消費約350元。以這個價碼和大酒樓動輒要1、2萬落樓相比,呢啲農家樂只是低消費。
但北京紀委也不放過,話五一期間共檢查北京高檔餐飲企業20餘家,檢查市郊昌平、懷柔等區的農家樂10餘家,檢查車輛350餘部。共發現7輛公家車涉嫌是官員濫用了去旅遊,發現用公家單位錢在餐廳消費的單據發票30餘張。過程中紀委人員出動偷拍眼鏡現場取證。
在外界不相信的聲音中,阿爺打貪打了一年多,大官小官也捉,由高檔餐廳會所打到農家樂,官員躲在郊外吃喝都中招。按道理若能堅持下去,再打三、五年,廉政之風是否可以慢慢建立起來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