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特首辯論轉眼結束,坊間對幾位候選人的表現各有評價。不過,從現場反應可見,曾俊華的表現最得觀眾的歡心,甚至胡國興都不乏熱烈掌聲,唯獨林鄭月娥的對答始終無法贏得多數觀眾的喝采。
論表現,林鄭當然不可能是最差的一位。不論是葉劉淑儀、抑或是學者蔡子強、宋立功等人,都同意林鄭非常「熟書」,在各項議題如教育、稅制等亦有深入的分析和獨到的見解。反觀曾、胡二人,坊間不少評論都認為對答流於空泛,只談理念而不講政策。
既然表現或對政策熟悉,與收穫的掌聲成反比,即是意味現場觀眾只以個人喜好或立場給予反應。由於曾俊華是泛民選委的「甜心」,所以不論他的對答如何,泛民選委一定振臂歡呼,大聲讚好。雖然大部分選委不會投票給胡官,但因為胡官不是中央樂見當選的人物,而他又不時擊中林鄭的痛處,泛民選委自然不會待薄。難聽一點,受立場和意識主宰的泛民選委,就算知道曾、胡二人放屁,相信仍然會樂此不彼地吶喊助威。
筆者絕對同意人有向支持對象表達正面訊息的自由,但是在一場嚴肅而重要的辯論場合中,如果他們只是根據對候選人的觀感而給予反應,對支持的候選人,不論如何含糊其詞也誓死擁護,對不喜歡的候選人,則無論答得如何擲地有聲也不屑一顧,甚至「柴台」,無疑是向候選人和公眾發放一個錯誤的訊息,就是這場選舉是「獎劣懲優」的選舉,鼓勵表現差勁和打撃表現出色的候選人。
這種只講立場的政治文化,實教人非常寒心。泛民的選委多數來自專業界別,而這些專業人士應該具備較高的才能和知識,是社會的精英。但是,從他們的提問、態度甚至表情,都是充滿偏見和敵視,務求以尖銳的問題和冷嘲熱諷置林鄭於死地。例如林鄭回應曾俊華的「林鄭團隊無公務員支持論」,就被台下的選委質疑「燒時間」;林鄭引用坊間機構的民調數據,又被扭曲成迴避主流意見。這些「公你輸、字我贏」的無賴態度,竟然在一群理性思維能力較強的社會精英階層中廣泛傳播。
雖然泛民選委不喜歡中國共產黨,但可以肯定前者成功吸收毛澤東的戰略思維,即是「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都反對;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都支持」。所以,林鄭月娥被針對和攻擊,不是因為個人質素欠佳,反而是因為她的能力出眾,得到中央政府的信任,就成為了泛民的「眼中釘」。
泛民選委當然不會不知道曾俊華擔任財政司時表現庸碌,不會不知道他是今時今日香港樓價高企的黑手之一,不會不知道他在位期間貧富懸殊愈趨加劇,不會不知道他是典型的「守財奴」,對福利、安老、勞工問題反應冷淡。但是,泛民的「敵我思維」,容許他們無視曾俊華過去的缺失,甚至不惜動用網上網下的力量加以美化,並為了對抗中央,而將所有火力集中在林鄭身上。
換言之,泛民仍然未能跳出對抗的思維。雖然佔領運動已經落幕,一系列社會抗爭亦逐漸離開大眾視線,坊間不少市民提出「和諧」、「大和解」的看法,但是從泛民的策略和行動來看,他們根本沒有打算與中央和解或合作,只是變本加厲地從各個層面挑戰中央,讓雙方關係更趨緊張。
在這種思維下,談什麼「修補撕裂」或「實現普選」,只不過是美好願望,而沒有執行的基礎。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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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一詞自梁振英上任後不絕於耳,泛民議員、部分媒體甚至前司長都曾經使用該詞,批評特首和評價現時的社會狀況。問題是,什麼是撕裂?為何社會出現撕裂?撕裂能否修補?如果可以,又應該如何修補?
社會出現撕裂,即是當社會出現二元對立的聲音,雙方陣營都擁有一定的支持者,因而各不相讓,甚至愈演愈烈的政治和社會狀況。以美國為例,特朗普上台後美國一樣出現撕裂,在移民、與鄰近國家的外交關係等,社會都出現嚴重分歧。
不過,必須指出,這種撕裂其實早已存在。美國人,尤其是南方白人,早就各國移民漸多的現象不滿,只是特朗普的出現,讓這群原本沉默的人找到政治代表,繼而爆發。類似的例子在美國多不勝數,例如同性婚姻、墮胎、環保、對外戰爭等等,美國本身都存在兩套截然不同的看法,只是各種議題的撕裂程度有別而已。從這個角度理解,只要社會出現兩種不同的聲音,撕裂就必然存在,更多例子有泰國的「黃衫軍」和「紅衫軍」、英國的「留歐派」和「脫歐派」。
因此,筆者十分詫異部分政治人物經常將「撕裂」一詞掛在嘴邊,將之視為十惡不赦的壞事。事實上,在一個自由、多元而且階級分明的社會,社會出現不同聲音是正常不過的事。至於撕裂會否升級,更大程度上取決於兩個陣營的反應和行動,而不應由社會領袖負上全責。故此,有些人士經常強調「修補撕裂」,某程度上是一種諷刺,因為這既不是政治領袖所能控制,亦反映他們不認同或不尊重社會的自由和多元性。(重點是,他們經常以捍衛自由自居)
在香港,最常見的撕裂是因政治意識形態的撕裂,源頭可以追溯至香港長期穩定的政治形勢,即所謂的「黃金六四比」,泛民取得六成市民支持,建制佔四成。由於雙方實力接近,加上近年兩派都有一部分人走向偏鋒,加上對各種時弊的怨氣,社會撕裂是無可避免的。
在這種僵固且激烈的政治撕裂下,不難發現什麼議題都可以扣上「撕裂」的帽子。只要是政府作出的政治舉動,而這些舉動不為泛民所接受,在後者的眼中就是「撕裂」。反對佔中又是「撕裂」、提出不含公民提名元素的政改方案又是「撕裂」、不讓港獨人士參加選舉又是「撕裂」、取消兩位辱華議員的資格又是「撕裂」、起訴暴動份子又是「撕裂」,總之不符泛民的期望就是「撕裂」。
換言之,在泛民眼中,政府一定要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任人魚肉。即便出現違法或不合情理的事情也要充耳不聞,不加糾正,坐以待弊,這樣社會就不存在「撕裂」,反而是「和諧」、「民主」、「文明」、「健康」的社會。
既然撕裂是因為社會存在兩種對立的聲音,而分歧本身是自由社會的產物,可見修補撕裂的說法只是一廂情願。如果以為領導換人,撕裂就可以迎刃而解,那更是天真可笑。以美國為例,難道大家認為只要特朗普下台,美國就不會出現因移民問題引起的社會撕裂?難道反對移民湧入的聲音就會完全消失?
唯一可以解決撕裂的方法,就是打破對立,令其中一方被滅聲。當社會絕大多數人都持有同一意見,就不存在撕裂。問題是,期望一個原本撕裂的社會突然出現主流意見,是天方夜譚的。假如透過暴力或非法手段趕絕另一方的聲音,亦有違自由和文明的精神。
因此,筆者非常看不起某位特首候選人以「修補撕裂」作為選舉賣點。如果這位候選人以為過眼雲煙的民望、超卓的公關技巧和經常在facebook「呃like」就可以修補撕裂,那麼這位候選人一是政治門外漢,未能掌握撕裂的特性和起因,一是信口雌黃,為了迎合大眾口味而開出一張空頭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