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選舉第一輪結果出爐,由走中間路線的前進黨創立人馬克龍與出身政治世家的國民陣線領袖馬琳勒龐躋身第二輪「單對單」的選舉,決定誰人成為下任法國總統。
今次法國總統選舉引來全球關注,一來是因為上年英國和美國的選舉結果大出眾人意料,反映反全球化的右翼思潮逐步加劇,外界希望檢視歐洲國家的選舉結果,觀察未來全球和歐盟的政治走向;二來是今次選舉罕有地沒有來自社會黨或共和黨的候選人進入第二輪總統選舉,打破數十年來大部分時間由傳統政黨壟斷總統寶座的局面。
根據民意調查的結果以及第一輪投票後落選者的言論,都可以估計得到馬克龍穩佔上風。雖然馬琳勒龐強勢殺入第二輪投票,但由於勝選機會甚低,足以反映法國右翼思潮未成主流,亦未有因英、美兩國的選情而受到影響,未來法國仍是維持歐洲及全球穩定的政治力量。
反而更加值得注意的,是選民求變的心態對選舉的影響。在全球化的影響下,選民開始發現不論左翼右翼上台,其實都無助於解決國家問題。右翼執政只是縱容商人暴富,中低階層無法受惠;左翼執政雖然可以推動福利改革,但同時亦嚇怕投資者令資金不願流入,同樣難以發展經濟。兩派輪流執政,不僅令國家無法進步,更加捲入無休無止的政治鬥爭,彼此爭奪政治權力而非優先考慮國家問題,使民眾開始感到失望。
不難發現,連同法國總統選舉在內,近年世界各地的選舉都是由兩類人「跑出」。一是理念、形象相對新鮮及溫和的政壇新鮮人、一是以強人形象示人,善於利用大眾情緒,並提倡大刀闊斧改革的政治家。前者的代表,有台北市長柯文哲、加拿大總理杜魯多;後者的代表則有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美國總統特朗普等等。
兩類政治人物的興起,都是源於民眾對現狀感到不滿,期望有新人物、新思維打破悶局。事實上,相比起醜聞屢屢、習慣泥漿摔角的政治家,由外行轉戰政壇的新貴至少沒有太多「黑材料」可被大肆攻擊,亦沒有僵化的官僚思維,令民眾對其改善現況的決心和承諾有更大信任。至於強人領袖,在當今追求觀點,而不求真相的年代,更是如魚得水。只要成功捉摸情緒化選民的心理,提出具煽動性的右翼言論,就可以無往而不利。
放眼香港,兩股新興力量確實正在萌芽。以立法會選舉為例,理念和形象溫和的政壇新貴如何君堯、容海恩、譚文豪等順利當選;而善於利用民眾情緒的投機主義者如梁頌恆、游蕙禎、羅冠聰等亦取得勝利。反之,一眾經驗豐富的政治巨人如李卓人、馮檢基則相繼墮馬。這種求變的現象,也是「全球化」的現象。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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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15年,一位改寫印度命運的男人,開始在這個當時由英國統治的社會中嶄露頭角。這位名為甘地的中年男子,為了爭取民族獨立,發動一連串的「不合作運動」反抗英國殖民統治。起初,他只是呼籲國民罷用英國貨,後來直接處處與英國政府作對,如拒絕納稅、集體從殖民政府中辭職等。直到1930年代的「食鹽運動」,帶領民眾到海邊取鹽作為公民抗命,抗議英國推行食鹽專賣,成為甘地社會運動生涯以來的高峰,亦為獨立運動提供重要的基礎。
雖然甘地不斷違反法律,因而被英國政府處處針對,甚至淪為階下囚,但他從來沒有抱怨半句。根據紀錄,甘地一生入獄11次,日數超過二千三百天,而他沒有要求特赦或任何寬待。
甘地能夠成為家傳戶曉的人物,除了成功帶領印度獨立,抗衡英國不公的統治的驚人成就外,還有的是他百折不撓,迎難而上,勇於承擔的精神。
隨著佔領運動的主事者逐漸面臨司法檢控,有反對派的立法會議員開始自亂陣腳,提出一些與公民抗命理念毫不相稱的建議,例如特赦搞手,實在是匪夷所思。
民建聯主席李慧琼認為,如果輕率特赦,等同發放錯誤的訊息,即是任何破壞香港安全和穩定的行為,只要背後有著祟高的政治理想,即可一筆勾消。如此,無疑是鼓勵更多思想和行事激進之輩,繼續採用各種違法手段損害社會利益。
筆者同意這種看法,的確如果因為出於「大和解」的需要而特赦佔領運動的搞手,即是姑息養奸,無助以正視聽。即使可以換來泛民一時之平靜,一時之掌聲,長此下去,政府肯定無法有效維持管治。
然而,筆者希望提升看待特赦問題的層次。不應特赦不是單純出於管治的原因,更加重要的是身為政治人物的風骨。
以前看過一本歷史書,作者寫道一句說話至今仍然印象深刻,就是「功名終逝去,德行永流傳」。意思是,千年以前的皇帝、宰相、大臣,對中國或人類的貢獻,至今可能對我們影響不大。對於大部分不讀歷史的人而言,更加無法講出前人的豐功偉績。然而,涉及品德的事蹟,不論年代相隔多遠,總會廣為流傳,無人不曉。以唐太宗李世民為例,普羅大眾不一定知道他是唐代最偉大的君主,但多數人肯定知道「玄武門之變」,為了爭奪皇位而殺害兄長的故事。
同樣地,佔領運動可能在一百年後的香港史中,逐漸被世人淡忘,在中國史上更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一樁。但是,假如政府真的特赦佔領運動的始作俑者,就是等於告訴後人兩件事。一,破壞香港是沒有問題的,只要政府有政治考慮,即可縱容大家犯法;二,違法是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政治人物更加不需要高風亮節。面對前途、生計問題,當初高談公民抗命的理想也可忘得一乾二淨。
大家想深一層,究竟特赦的建議,是否因為反對派議員真心希望「大和解」?假如政府順從,是否代表從此香港再不會出現社會撕裂,反對派就會釋出善意,願意在各種議題讓步和合作?還是,特赦只是因為部分人士「又要威又要帶頭盔」,當初意氣用事,到秋後算帳時又貪生怕死了?
從來政治理想都是需要犧牲,甘地如是,馬丁路德金如是,曼德拉亦如是。如果連小小的牢獄之災都未能堅持,終日只顧一己名利地位,請不要再假惺惺地扮成民主運動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