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單沙田污水處理廠搬遷入岩洞的新聞,渠道署最近完成設計,分五階段將污水處理廠搬入附近岩洞,估計整個項目造價超過300億元,工程需時逾11年,預計2030年工程完工時,可釋出28公頃土地。
沙田污水處理廠(資料圖片)
孤立地看這計劃,我十分支持,將污水廠放入本來沒作用的岩洞內,然後釋放28公頃土地作發展,增加土地房屋供應,回應社會需求,絕對是一件好事,但再看為了28公頃土地要投入超過300億,真是相當昂貴,在現今嚴重缺乏土地的環境下,也不能不支持。但我不禁要問,為什麼我們要用那麼昂貴的方式造地呢?
其實在維港以外大規模填海造地,是一個較搬遷污水處理廠便宜很多的方法,遠的不說,只看近的,就如東涌新市鎮填海,今年4 月發展局向立法會申請撥款205億,用作東涌新市鎮填海130公頃及新市鎮開發的前期工程,預計可提供40,800個住宅單地。
東涌填海造地每公頃成本9,500萬元,雖然已經較機場第三跑道填海工程的每公頃成本8,600萬元高出一成,但與沙田污水廠釋放土地的價錢一比較,就會覺得填海非常之便宜。以污水廠搬遷重置費起碼300億來計,釋放28公頃土地,每公頃土地的成本是10.7億,即是說釋放污水廠取得土地的成本,是填海的11.3倍,即使計入沙田和東涌的地價應有差距,但搬遷污水廠的成本仍然貴得驚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為甚麼政府要用如此昂貴的成本來開發土地呢?原因是社會上對各種類型的開發土地的方式,皆有反對聲音,最能大規模造地的是填海或使用郊野公園土地,都受到從環保角度的嚴厲批評。
資料圖片
我跟一些中學生聊天,問他們對覓地建樓的看法,他們對我說最反對填海,因為對環境損害很大;我就進一步問,如果不填海造地,樓價飛升、租金昂貴,你們將來長大了買不起樓,租樓亦很貴,那如何解決呢?一般中學同學就說,他們從沒有用這樣角度去思考問題,所以回答不到。
隨著社會開放、各方面權利意識的提升,環保的要求亦提上重要議程,當孤立地看填海,就很易令人覺得這個方法損害環境,損害海洋生態,影響白海豚,是不能夠做的事情。但保護環境和壓抑樓價兩大需求有衝突時,就要做出價值取捨,不大量填海造地,就要用其他很多昂貴的方法來造地,就好似用300億搬遷污水廠,既浪費了巨額金錢,而造出的土地亦不足應用。
我們現在經濟環境還好,預算盈餘多,對用300億毫無感覺,亦都沒人理會如此找回來的土地每公頃成本是10.7億。有一個前政府高官對我說,香港人慢慢變成二世祖那樣,懂得花錢,不懂得搵錢,樣樣都想要,不排優先次序。政制慢慢開放,做官的人也和過去不一樣,只想做市民啱聽之事,填海效率高土地便宜,但說起來多人反對,就不想大力推動。
如今香港正在享受過去幾十年經濟發展的成果,當我們習慣做大花筒之後,其實只是先使未來錢。最反對填海的下一代,一二十年後就是他們的世界,亦由他們交稅去支撐政府財政,人口老化,交稅人少,用錢人多,恐怕現在很多陳義過高的公共開支習慣,其惡果也要下一代來承受了。
盧永雄
《基本法》委員會主任李飛來港,闡述他對《基本法》及一國兩制的看法。反對派照例動員反對,特別是叫學生不要聽李飛的「洗腦說話」。
我覺得香港人對中國的理解太少,甚至比老外關注中國的程度更少。最近歐洲及美國的主流媒體,紛紛以中國作為封面報道。首先是法國第二大報章《世界報》在10月15日以號外的形式,報道中國的社會變遷,並在頭版以簡體字印上「中國強國崛起」六個大字,相當矚目。
法國世界報的頭版報道
到了11月7日,美國的《時代雜誌》封面用英文及簡體字寫上「中國贏了」(China won),這是該雜誌封面首次同時出現兩種語言。美國政治學者伊恩布雷默在封面文章《中國是如何贏得未來的?》中表示,中國已經成為全球經濟領域中,最具實力的國家。之後在11月11日,德國的《明鏡周刊》在封面上以紅底黃字寫上「Xing Lei!」(醒來!)兩個字。下方的副標題是「為什麼中國已經是第一的超級大國--給西方的一個訊號。」
美國時代雜誌的封面
德國明鏡周刊的封面
不要以為這些西方媒體用封面為中國擦鞋、唱讚歌,其實恰恰相反,除了《時代雜誌》的報道相對正面之外,《明鏡》及《世界報》的內容有不少是諷刺和批評中國的。例如《明鏡》講到中國在國際政治上殺雞儆猴,在「薩德」問題上懲罰韓國。又說中國用國家資本收買聯合國屬下各個組織,打壓人權等等。
不過,這麼多西方主流媒體以中國為封面標題,甚至好出位地用中文字作設計,反映了幾方面的問題。第一、中國的急速發展業,的確已經惹起西方的充份注意。在這麼多個標題當中,我倒覺得反中國的《明鏡》用「Xing Lei!」來形容中國,比較貼題,中國就像一隻睡了幾百年的獅子,最終醒來了。無論西方喜歡中國也好,不喜歡也罷,也開始要面對中國。
第二是中國發展出可推動經濟發展的制度。正如《時代雜誌》的文章所講,在5年前,即中國召開十八大的時候,西方還一致認為中國總有一天需要通過根本性的政治改革,去維護國家政權的合法性;但時至今日,中國的政治體系,比在二戰結束以來主導國際體系的美國模式,更具備可行性,甚至更具備可持續性。《時代雜誌》的文章伊恩布雷默,在Twitter轉載有關文章時,還加上「美國第二?」的標籤。
第三是中國威脅論勢將重新抬頭。得到西方媒體的重視,不一定會有好結果。在西方媒體的娓光燈照射之下,相信中國威脅論會越來越有市場。
香港不會有太多人留意外國雜誌有關中國的報道,一些本地媒體也戴上有色眼鏡,誇大上述媒體封面故事對中國的批評,而實情是,重視和批評兼而有之。
在全世界都想更加了解中國的時候,香港似乎正走著另一條路,有不少人仍力主香港要對抗中國。我倒認為香港年青人對中國可抱一個平常心,應該多聽聽中國說的話,多增加對中國的了解,而了解不等於要全盤認同中國所有事情。中國也會犯錯,有時錯誤還會很大,例如1966年的文革,就是一個大錯。但是,中國只是一個新興的國家,建國才68年,我們平常覺得美國是一個新銳國家,其實美國已經建國228年。新興國家打破舊制度而生,從革命中崛起,在破舊立新的過程中,有時還會犯上大錯,問題是能否在錯誤中學習,走出自己發展的路。香港人若對中國不聞不問,可能連老外都不如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