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俄羅斯總統普京最近成功連任,加上去年上台的美國總統特朗普,全球三大國都由強人領導,如今再加一名古惑仔---北韓領袖金正恩,來摻和這場國際政治的遊戲。
金正恩訪問中國的幾個細節,顯露了他和中國的關係,也暴露了他率先訪問中國的動機。第一是沒有見到習近平與金正恩來一個同志式擁抱。想當年,中國領導人遇到北韓領導,都會大力擁抱,銘記當年韓戰共同作戰的情誼。這次只有握手沒有擁抱的姿勢,既顯示兩國領袖並不如過往的親密,也是中國的一個姿態:金正恩並非我的親密戰友,不會為他做的所有事情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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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並沒有七名政治局常委齊齊出席歡迎晚宴。中國今次雖然隆重地招呼金正恩,除了總書記習近平之外,另外兩位常委李克強和王滬寧也有出席。然而,過往中國領導人觀迎北韓領袖金正日的晚宴,是七名常委全部出席。從這次接待級數來看,是隆重但不是極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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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中朝官媒熱度不同。訪問結束之後,朝鮮官方報紙用七個全版、65張圖片來報道這次金正恩訪華,相對地中國官媒報道雖然仍然算熱烈,但篇幅沒有那麼海量,顯示金仔這次訪華,中國民間熱爆,官方理智。
金正恩在與南韓領袖文在寅和美國總統會面前,率先訪問中國,當然是有所為而來,而不純是為了「俾面」中國。金正恩成功利用「核恫嚇」玩轉大國外交,換到備受重視的地位,更破天荒將與美國總統對等會談。金正恩顯然是一名古惑仔,深知這場大龍鳳,自己未必能夠獨力撐得起,於是急急訪問中國,很明顯有拉中國做盾牌的意圖,他與中國的共同立場越多,與美國的談判籌碼也就越強,不會那麼容易被美國「一棍打死」。
所以,金仔在訪華時公然拋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重大承諾,去滿足中國對朝鮮半島局勢的基本要求。雙方沒有公開的、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對美國的立場是甚麼呢?我猜是針對美國在韓國部署的「薩德」反導系統。朝鮮和中國都大力抗議美國在南韓部署「薩德」,金正恩在與韓美領袖會面之前,先與中國統一這個立場,便大大增強他的談判實力,可見他是一名高明玩家。
在政治舞臺上,只有強人和古惑仔才可以玩出彩虹,做好人不會有好結果。真正聰明的領袖,在做強人或者古惑仔之前,通常會扮成傻仔,以降低對手的警戒心,到真正掌握到話語權之後,才暴露出本來面目。金正恩這次打這張訪華牌給中國上,搞到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大感妒忌,深覺自己在朝鮮半島局勢中,毫無著力之處。
不過,習主席上了金正恩這隻牌之後,並沒有顯得過份高興,據特朗普透露,中朝高峰會之後,習近平與他通報了兩人會面的內容,包括金正恩提出的「朝鮮半島無核化」的承諾,而特朗普說會堅持制裁北韓。習主席明知金正恩是古惑仔,便不強出頭做他的代理人,只願意當一名中間人。金正恩想找中國做盾牌,未必能夠完全如願。
盧永雄
北韓領袖金正恩秘密訪華,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訪問結束金正恩回國後,中國才公佈消息,成為國際政治大事,這是一個小國撬動大國外交的範例。
表面看金正恩這個疏了蛋撻頭的小胖子,神經兮兮,舉措瘋狂,但見他近日在外交上的連番動作,就知道他殊不簡單。中方今次出動習近平總書記和其他兩個政治局常委李克強、王滬寧,再加國家副主席王岐山參與會見,對金仔相當尊重。細看金正恩在會面時的講話,有紋有路,甚有禮貌,與在國際媒體上出現的形象極不相同。金正恩說:「按照朝中友好傳統,我理應來中國向您(習總書記)當面致賀……當前,朝鮮半島局勢急速前進,發生不少重要變化,從情義上和道義上,我也應該及時向習近平總書記同志當面通報情況。」
這次訪問中國是金正恩自2011年接手金氏王朝以來,首次出訪外國。從金正恩最近幾個外交動作,可以見到他是一名棋藝高手,他上任時,面對手上是北韓的一盤爛棋。北韓只是一個人口2500多萬的小國,人均年產值沒有正確數字,估計只有五、六百美元。國窮民乏,除了制度問題之外,很大程度源於1990年蘇聯倒台,鐵幕解體,蘇聯過去提供大量廉價石油予北韓,但自從蘇聯政府倒台變成俄羅斯之後,便斷絕對北韓援助廉價能源供應,北韓一夜之間熄燈,真是客觀意義上的熄燈,從衛星上可以見到當地晚上漆黑一片。北韓其後鬧出連場饑荒,國家越搞越弱。
金正恩在2011年27歲之年上台,內外交困,對外十分孤立,對內權力未穩。他看著開局的一盤爛棋,選擇反其道而行,自我封閉,不與其他國家建立關係,甚至對中國也顯得冷淡。他第一步花了幾年時間,把那些幫父親扶靈的元老幹掉,包括朝鮮當時的第二號人物、他的舅父張成澤,快速鞏固自己在國內的統治權。
金正恩的第二步是藉著美國在南韓部署「薩德」反導彈系統,聲稱要報復,大力發展核彈和可攜帶核彈頭的長程導彈。蘇聯解體之後,核技術大量外泄,一眾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科學家大量外流,花錢不難買得到核技術。北韓快速發展了自己的核武器和發射長程導彈的能力,變得對美國有反制能力。
聲大大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之後,面對北韓的「威脅」,自然要大力打擊,聲言會對北韓動武,就在雙方差不多擦槍走火的時候,金正恩突然來一個180度華麗轉身,借住「平昌冬奧」向南韓伸出友誼之手,兩韓組聯隊參賽,並派出妹妹金與正到南韓訪問,又打出連番外交牌,說可以與南韓總統文在寅見面,也提出要與特特朗普會晤。在與文在寅5月會面之前,他先行秘訪中國,與習主席會面,也可以說給足中國面子了。
金正恩演活了小國撬動中、美、俄三個大國外交的範例。他的故事教訓我們,人窮是沒有人會理會的,但如果你不止窮,也夠惡,而且夠膽,又懂得去玩,絕對可以創出一片天。北韓擁有核武,夠膽盡玩,便開創了自己的局面。到他拉到美國去談判桌時,就不怕承諾朝鮮半島可以無核化。小胖子項莊舞劍,志在沛公,不能排除他可以透過國際談判,拿到大量經濟援助,為這個窮國,開闢新發展道路。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