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口術

這一陣子，三大財金官員先後對本地經濟金融情況發出預警。上周日財政司司長曾俊華警告香港可能爆發「完美金融風暴」。昨日，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陳家強及金管局總裁陳德霖接力上場，發表類似言論，輪流預警：香港經濟風險正在上升，三人似乎正在做著「期望管理」。

曾俊華表示，過去幾年，有資金不斷流入香港，已經累積到萬億港元。如果這筆資金短時期內流出香港，對本地利率、股市和樓市都會造成震盪，引發完美金融風暴。

陳家強則警告，樓市爆破的風險正在不斷提高，加息會對樓價即時帶來負面影響，陳德霖則提醒投資者，美息一旦回升至高過港息1厘或以上的時候，在套息帶動下，資金將會流出香港，速度也會比想像中快。

三大財金官員齊齊亮相示警，給人的印象是現況非常危險，大市行將崩潰，膽小些都給他們嚇破。但實情是不是真的這樣呢？大家要留意的是，美國連續幾年的量化寬鬆，令到全球資產市場，尤其是樓市，確實存在著泡沫，甚至很大的泡沫。但有泡沫，與泡沫爆破，或者泡沫馬上爆破，三個說法有明顯分別。

泡沫的形成，有其原因，而泡沫的爆破，很可能是那些原因逆轉所導致。三位官員的講法，合理的地方在於美國減息減至接近零息，當利息回升，的確會令資金供應比較緊張，資產價格可能會回落，流入的資金會流走。但他們這様講卻可能帶來一個錯覺，讓人覺得泡沫會馬上爆破，資金會馬上流走。如果投資者信以為真，即時將手上的股票清倉，不一定是一個明智的投資決定。

我用利息周期作為例子說明一下，現時市場的普遍估計，美國可能於明年下半年開始加息，且預計初期的加息幅度及速度，都不會太高太快，聯儲局可能會於明年一年內加息一厘，至後年再加一厘，以現時聯儲局指標利率0-0.25厘計算，兩年後仍只是2厘，以這樣的加息幅度，只算溫和。對市場的壓力有限，特別是加息的前提是美國經濟好轉，而不是憂慮過高的通脹而被逼加息的話，在加息的初期，伴隨著經濟環境持續改善，市場感覺仍會良好。

所以說，加息是要在幅度較大、速度較快，以至給人失控的感覺的情況下，泡沫才會爆破。凡上升的，都會下跌，這必然規律，所以投資者不應在高位盲目入貨。但也要明白，價格雖然會跌，未必會即時下跌，所以，走短線的話，未必需要馬上出貨。

三大財金官員，齊齊跳出來出「口術」，表面上讓人以為，或者誤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麼導致金融經濟馬上會爆破的重大因素。如果是的話，應該簡單直接地向市場示警。如他們見到有大量對沖基金齊集香港，準備狙擊港元，就應叫港人做好準備，這才是合理的做法。我們沒有見到具體的事件，卻只有空泛的警告，而且還是三大頭頭齊齊出動。令人懷疑，政府針對的是正在飆升的樓價。

政府出盡「辣招」，樓市略為放緩，今年夏天，樓市再出陽春。中原城市領先指數CCL最新報124點，再創出歷史新高。政府短期可用的招數其實非常有限，例如可將雙倍印花稅加到三倍，甚至四倍，但一來不容易叫立法會通過，二來市場會對頻繁「加辣」，感到疲勞，效用有限。故此，政府似乎選擇了採用出口術的方式，作出大力警告，指市場將面對好大危機，藉此控制買樓人的期望。問題是，官員的講話內容，不見有「完美風暴」，更多的卻是「完美口術」。

盧永雄

聯合醫院爆出嚴重醫療事故。一名病理科女醫生被發現在8個月內發出118份錯誤病理報告。當中涉及誤診報告的3名病人於期間死亡。雖然現時仍未清楚病人的死亡是否與誤診有直接關係，但出了這樣嚴重事故，令院方極度頭痛，結果整個管理層要站出來向公眾鞠躬道歉。

醫生犯上這樣嚴重的錯誤，非常少見。相信大家也知道，數香港最難考入大學的科目，文科是法律，理科則是醫科。醫生畢業後，即可享受高工資，理由亦好簡單，因為醫生不能出錯，出錯便導致病人有生命危險。律師犯錯，至多打輸官司，醫生錯了，便會死人，所以醫科收生要求更高。

這名女醫生更通過了病理學的專業考試，這個試，平均會有三份一考生「肥佬」。可見要通過這個考試有多困難。我曾經修讀法律，當年考法律專業文憑（PCLL）考試時，那一年有高達四份一考生不合格，深明這類專業試的嚴格。該名女醫生通過了這樣嚴格的專業考試，工作時仍然出了這樣多的錯漏，可以見到問題的罕有。

我曾經請教過一位名醫，問他醫生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因為據我觀察，讀醫科的學生，讀書成績很好之餘，記憶力特別強。不過我懷疑這些是否醫生最必需擁有的能力。名醫告訴我，醫生最重要的能力其實是綜合分析及解難能力，因為要處理複雜病情，要有比較高的分析能力，才能找出病因。但他表示，愈來愈發現年輕的醫生，綜合的分析能力正開始下降，原因則不大清楚。

事實上，我遇見的不少僱主也經常抱怨，現時的年輕畢業生，學校成績很好，但處事能力卻好低，出現一個高分低能的現象。其中一家外資大機構主管表示，他們聘請過一名本地最高學府的財務系畢業生。他以一等榮譽畢業，高考成績亦很好。公司聘請了他，很快卻發現他的工作能力有好大問題。基本上，他不懂得處理日常的工作。例如叫他做份普通的投資分析，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入手，寫出的報告只屬一般，更加嚴重的是，老闆給予意見，他卻相當不願接受，後來竟然隱蔽起來不上班，最後連人也消失了。

據我的分析，年輕人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主要是與香港的考試制度及學生靠補習通過考試，有好大關係。有位本地大學生告訴我，他讀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有講師問全班同學，有多少人中學考試前有補習。結果是全班絕大多數同學都有補習，證明現時許多大學生都是靠補習過關。

補習是訓練考試技巧，學習如何「貼」題目、如何背誦標準答案。學生在考試時只要「貼」中題，寫出答案，便可以拿高分，對於那些科目，他們其實極少理解。當讀書只為求分數，當補習社這樣盛行的時候，學生追求的只是考試技巧以通過考試。文憑試，大學考試、以至專業考試，都靠這種方式一一通過。

問題是通過了考試，不等如他們擁有分析問題、解決困難的能力。雖然現時仍然不清楚聯合醫院的那名女醫生實際出了什麼問題，但我覺得家長要十分留心，不要讓子女成為高分低能的一族。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