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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科技桂冠,還要戴得穩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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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科技桂冠,還要戴得穩

2018年05月18日 19:46 最後更新:19:59

深圳如今的GDP差不多要超過香港,也成為國家科技重鎮。大量科技獨角獸(初創而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公司)在深圳湧現。

當我們艷羨深圳的科技發展的時候,幾年前聽一位深圳副市長所講,其實他們只是「抄襲」香港的發展模式。他提到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爆發,深圳經濟急速放緩,深圳市政府派了一隊高層人員到香港考察,看看有什麼刺激經濟的方法。他們參觀的其中一個機構是生產力促進局,發現當局提供一些小額資助或者以低廉租金去支持中小企轉型。深圳市政府覺得這個方向很好,便鎖定以科技發展為目標,回到深圳便大力支持中小企搞創科。

深圳的決心和規模都比香港大一百倍,除了訂立一系列的科技發展政策之外,政府亦牽頭成立了數以百億計的創投基金,鼓動科技企業發展,深圳的科技中心,就這樣搞起來了。

最近,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要支持香港成為國際創科中心,認為這會對香港及內地的經濟發展作出貢獻。香港爭取了多年的科技資助政策亦得到落實,過去國內的科研基金不可以跨境來港,香港科研活動要得到國家支持,要與國內的機構合作。國家最近就批准了一個新政策,讓科研基金可以跨境到港。

國內做事的方法與香港很不同,香港是一個自由經濟,政府比較少介入,任由市場自行發展。政府即使有少量支持,也不會有太大規模投入。近期政府推動科技發展的決心似乎明顯增強,例如財政司司長在財政預算案中就提出會有500億元用作與科技相關的投資,最近政府又提出加快批準科技人才來香港工作。不過,如果對比起國內的決策和執行模式,香港還是差得太遠。

據國內官員的描述,他們做事有三部曲。第一、定出目標。當然定目標會經過仔細調研,並非領導人拍拍腦袋便定出來,一些重大政策,會反覆作試點,試點成功了,才會廣泛推行。

第二、制定相關配套政策。很多時候有些目標,我們初聽會覺得有點「假大空」,例如中國要在2050年成為強國。但是,國內現時做事不只是定出目標,不再像1958年大躍進時代,定出一些「假大空」目標,要大家蠻幹快上,不足三日就以為達成了目標。如今會將大目標分門別類,拉出不同的政策領域,然後要求相關領域部門各自制定有關政策,例如2050年中國要發展成為強國,當中關鍵是創新科技發展。如何在創科方面在33年之後達到世界一流水平,各個相關部門,從研究、到投資、到科技政策,都要拿出方案,設定達成目標的步驟。

第三、執行。中國有句說話叫「集中力量辦大事」,說白了,中國是一個專制國家,政府權力較大,焦點比較集中,不需要應付太多政治上的煩擾。在做錯事情的時候,集中力量會造成大錯,但事情做對了,集中力量就會很快成功。中國之所以能夠發展神速,全賴集中力量辦大事。

回看香港,完全不是這種心理狀態。我們雖然有發展成為國際創科中心的意圖,但沒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能力。上到特首下至官員,他們至少有一半時間要去處理政治問題,今天有一名記者被人拉了,特首要忙於出來應對;明天立法會又爆出一場糾紛,特首又要出來回應。力量完全分散,應該要做十件事情,最後只做了一、兩件。

特首林鄭說香港在大灣區搞創科,有「天時地利人和」。我覺得天時肯定有,因為中美貿易摩擦,令到中國更加覺得需要發展創科,香港會有一定的角色;講到地利,香港也有,作為一個國際城市,中央給了香港航運及金融中心位置之外,再希望香港能夠利用這個國際地位成為創科中心。但講到人和就難說了,香港地價、樓價這樣高,如何吸納世界一流人才來香港呢?另外,香港內部有不同利益,對不同的議題有這樣多爭拗,又怎樣統一意見呢?香港最缺的,就是人和。

我不是對香港發展創新科技吹淡風,只是覺得國家給香港成為國際創科技中心的桂冠,最後能不能戴得穩,卻要看香港的造化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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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政治學

 

最近與內地朋友談到國內調控樓價的問題,近日內地個別地區樓市又有蠢動,例如與北韓接鄰的丹東市因為北韓和西方關係解凍,北韓有步向改革開始跡象,有熱錢流入丹東炒房,搞到當地政府要立即實施限購政策;另外,位於通往東盟十國要塞的貴州省會貴陽,當地房價升得很快,最後也要推出限購政策去壓抑樓價。

據國內朋友分析,習主席政府致力改善民生,而樓價和租金是民生一大要務,他極為重視,不想樓價急升。但由於地方政府的收入來源主要來自賣地,銀行也有大量與土地樓房相關的貸款,等於經濟有相當部分被樓市騎劫了。因此政府打壓樓市也要相當小心,不敢用力過猛,怕壓傷經濟。

內地現時壓抑樓價的主要政策包括第一、限購,限制外地人買房;第二、限貸,一套房以外的按揭成數會大幅降低,令到很多人搞假離婚去買第二套房。海南島搞自貿區,樓價最近也升得很急,政府近期就嚴令不能夠搞離婚買房;第三、推出租貸房。政府以較低廉的價格批地,但要發展商興建只作出租的房屋,租住權從2、30年到5、60年都有。有些發展商甚至直接把租住權整體出讓。以廣州為例,30年租住權單位,樓價大約是一般樓價的四分之一。內地政府的權力較大,出招的空間相當多,內地樓市比香港穩定。

看香港特區政府與發展商的博弈,逐漸處於下風。在梁振英做特首的年代,擺明車馬要增加房屋供應,打壓樓價,在任內連番推出辣招,樓價也一度受到影響,政府和港鐵招標賣地或者尋求合作也受到衝擊,很多幅地皮出現流拍的情況。就在那個時候,國內的國企甚至民營地產商走來香港,開始承接土地。表面上,可以看作成商業行為,但我覺得內地政府在某程度上鼓勵內地發展商來港,這樣做可以令到香港的房地產市場比較分散,不至於讓整個樓市完全控制在本地大發展商之手。

然而,當時的社會相當反對梁振英,也非常排外,對國內地產商來港甚為反感,社會上有很多針對的聲音。近年內地發展商來港大舉投地的情況已經較為收斂,拍賣的土地資源又主要落入本地發展商手中。

我和地產業界談起這事,他們有一個分析,說政府的覓地小組搞這麼多花招,提出18個土地供應選項,最後可能還是屬意公私合營的方式,想從發展商手中拿農地,加快審批程序,合作發展。

這樣問題就來了,一方面政府新增的土地來源,主要來自發展商的農地,另一方面,本地發展商在大手掃入市場上拍賣的土地,4、5年之後,香港可出售的房源,將進一步集中在本地大發展商的手上。

鏡頭回轉在1997年,當時樓價飆升,政府透過大量投放3萬個居屋,以減慢樓價升勢。如今政府既無「居屋子彈」在手,未來開發私人樓的新土地亦操控在發展商的手上,再加上發展商大手買入政府推出的土地,在這場地產博弈當中,政府的議價能力越來越弱。

看土地政治學,你會發現香港政府的影響力正在不斷萎縮,而本地大發展商的力量則急速爬升,兩者的關係不但逆轉,並逐漸失衡。香港政府遠沒有中央政府調控樓市的能力,情況有點失控。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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