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爆發假疫苗事件,內地網上最流行的名句是「中國把真藥造成假藥;印度把假藥造成真藥!」
這次的假疫苗事件是由長春長生生物的假瘋狗症疫苗開始,由於這家公司也做多種包括小兒百日咳的疫苗,觸發假疫苗恐慌。中國藥監局副局長徐景和出來解話的時候,穿著一件英國名牌Burberry T恤,在國內買要過千元,馬上引熱議,問為什麼官員可以穿起這樣名貴的T恤?令人懷疑官員貪腐收受利益,才會容許假疫苗流通到市場。
中國藥監局副局長徐景和的Burberry T恤引人注意(網上圖片)
食品吃到肚裏、疫苗注射到身體內,這都是生死攸關的東西,假冒偽劣貨品流行,真的觸動了人的道德底線。中國的發展水平比印度高,但印度製藥的水平卻比中國超前,特別刺痛了國人的心。猶有甚者,印度也是一個貪污相當盛行的社會,為什麼印度在製藥方面,做得比中國好呢?
疫苗市場正在急速增長,而印度企業生產的疫苗數量佔了全球的三分之一。於2015年,印度疫苗產業約為9億美元,其中超過一半用於出口,是全球疫苗出口第一大國。
由於藥品製造需要很大的投入,印度藥業主要由美國大藥廠所把持。當專利期結束之後,藥品就會開放給其他仿廠家仿製,這種藥叫做「口水藥」。印度是一個「口水藥」王國,藥品工業相當成功。
細看印度的藥品及疫苗的檢測制度,在產品進入市場前要經過三個檢測程序:
第一是工廠自查;第二是印度藥品管理總局檢測;第三,如果經由世界衛生組織採購的話,則由該組的專責部門進行檢測。
先講工廠自查,在印度,自行研發藥品的能力其實相當低,生產的藥品和疫苗,主要是仿製。而藥廠主要是外資,特別是美資設立的,這些外資藥廠本身有比較嚴格的監控程序,產品質量會比較好。另外,由於外企生產的疫苗,主要是用以出口,購買方都會有很嚴格的要求,這就為廠方造成一個很好的監管力。反觀中國民營藥企,生產的疫苗主要是內銷,完全沒有外部檢測的壓力,光講自律,完全起不了監控的效果。
第二樣是政府監控,表面看印度藥品總局的監管相當嚴格,但對企業的飛行檢查(指事先不通知被檢查部門實施的現場檢查),並不頻繁。眾所周知,印度官員的腐敗情況,並不比中國低。可見,印度也不是依靠官員監控。
第三,也要靠採購方如世衛組織等監控。印度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疫苗事故,三年前,印度一家大廠,就擅自竄改五聯疫苗的保質期,把已過期的疫苗賣出街,雖然疫苗質量沒有問題,但仍招致世衛的重罰,把該廠家從供應商名單中剔除,令到這廠家的銷路大跌了57%,可說是非常嚴厲的懲罰。
中國的藥品監管機構顯然存在腐敗問題,習主席對假疫苗雷霆震怒,要一查到底。正好借這事件把整個相關部門重新洗牌,徹底打擊貪腐之風。然而,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夠有第三方的監控。香港過去一直說想要發展質檢行業,如今是一個大好機會,由於香港及醫療衛生方面比較成熟,質量控制也比較讓人有信心,應該主動提出做國內藥品及疫苗第三方質檢中心,這正是國家所需、香港所長,也有利造福國人健康。
盧永雄
前特首曾蔭權就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上訴失敗,維持原判,雖然刑期由20個月減至12個月,但都難免鋃鐺入獄之災。坊間有好多評論,倒是前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的facebook 貼文最惹起議論。
葉劉文章題為《曾蔭權無法逾越的那一關》,談及「煲呔曾」成為特首之後,好享受那種成為「眾人之的」的感覺,提及曾蔭權行將退任的時候,患上「政府公職後遺症」: 原本享受特首豪華禮遇,一下子要變回平民,過中產生活,接受不到,許多高官都是過不到這一關,而踏上歧途。葉劉認為一切繁華都是過眼雲煙,為官者早應看透。
文章引起頗大迴響,當然葉劉作為高官過來人,對此問題絕對有切身了解,獨到之見,不過我跟政壇中人聊起,他們認為何止「煲呔曾」,很多從政者都有「高層公職後遺症」,若說到高官及公職人員所享受的待遇,不單是豪華府第或出入司機接送,若本身有一定家底的人,這些東西並不是怎樣一回事,他們很容易保持這種生活,反而是一些隱藏的榮耀,更難保有,這可分為幾個層次 :
第一個層次是特殊禮遇,高官也好,議員也好,甚至是人大政協,無論在香港還是內地過海關,都可以享用機場貴賓室或走禮遇通道,雖然時間未必快很多,但那種榮譽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高官退休後若從事簡單公職,例如做行政會議成員,或內地全國人大或政協,都可以保有這些待遇,不是那麼難達到。
第二個層次難度增加,就是要保持經常出現在鎂光燈之下,例如傳媒訪問,經常曝光,走到街上很多人認識,甚至與你合照 ; 由高官或政界要人,若變成普通平民,電話也不響一次,記者不再打電話過來,那種寂寞,比較難耐。部份高官選擇加入商界,除了為豐美的月薪回報,甚至較做官時更多,也可能是為了以商界首腦的身份,再現身在鎂光燈下。
不過商界的工不易打,就如某回歸前商務高官,做官時以人聰明、脾氣燥見稱,為官時可以把其他部門交給他審批的「快勞」,擲到地上,下令重做。他從政府出來後,先在一家商業機構打工,由幾人之下、17萬人之上的政府高官,變為商業機構太子爺的下屬,那種生活不易頂。後來轉做公營機構CEO,又遇上另一太子爺,受雙重打擊,結果健康頂不順,命赴黄泉。所以要維持在鎂光燈下曝光,付出的代價很大。
若光是為維持生活,高官有長俸,隨時是原來薪酬三分一至一半,根本無須受這些老闆的氣。
第三個層次是現代社會的新產物,不只要受傳統媒體愛戴,持續在鎂光燈下,更要在社交媒體中受歡迎,可以呃like,這個難度更高,社交媒體是勇於批評、很難讚賞的世界,呃到like的都是大力插人的貼文。
所以這些高官要人,多選擇從政,甚至搖身一變,由過去的建制派,變成陰陰濕濕的反對派,在阿爺的眼皮底下插插特首,隊隊政府,搏矒呃like,用內地用語,是刷存在感,讓人記得自己存在。
這些動作,若規模小,阿爺不發覺還好,若玩大了,可能連政協的位子也攬炒,呃到網民like,呃唔到阿爺like,有一得就有一失,心理矛盾都好大。
葉劉有一句講得對,就是做人要有平常心。引而申之,從政者從高處走下來,最好享受見不到鎂光燈的生活,不用營營役役,日日呃like,生活就更輕鬆愉快。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