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是自由經濟社會,但無論立法會議員也好,政黨也好,天天號稱監察政府,對市場上一些不合理現象,卻視而不見,其中一個就是油價。
現在汽油每公升16.99元,其中包含了6 元的稅款 ; 柴油每公升13.90元,其中並無稅款,換言之若撇除稅項因素,柴油比汽油還要貴近3元,即使有人反駁,很多人不會以正價入油,會有折扣咭,或往代理處入油,汽油可便宜3 元,至13.99元,柴油可便宜6元,至7.9元,扣除6 元稅款,以此價計柴油及汽油都是一樣價,但內地的柴油較汽油便宜約1 元,證明香港柴油較貴。
翻看歷史,柴油原須付1元多的稅項,2003年沙士時,港府為了幫助運輸業,就把柴油免稅,但政府免稅後,柴油和汽油的價格差距就愈拉愈遠,變成汽油相對便宜,柴油愈來愈貴。
我聽在石油公司工作的朋友說,香港油價已形成寡頭壟斷,在油價「加快減慢」的狀況上最能反映,外圍油價下跌,油公司高層反應一般是: 「唔好減住先,先睇對手減唔減。」現實發生的情況,就是大家你眼望我眼,你不減我不減,結果就是沒有減。
受到公眾質疑的時候,就會推說 : 雖然原油價格下跌,但他們所使用的,是經過提煉的石油產品,與國際油價並不直接掛鈎。但事實上這只是說辭,通常原油價格下跌﹐一段時間後就會反映到石油產品價格上。國際油價下跌,油公司即時沒有減價,也不見得一、兩個月後會減價。
相反,油價上升時,油公司就立即加價,為何這時又不用看對手呢 ? 又不擔憂手不加,自己加價影響競爭力? 這是因為按過往慣例,油價上升時油公司都快速反應,馬上加價,這已是不成文的共識。
行業裏只有四、五名經營者的寡頭壟斷,不成文共識很容易形成,大家都習慣加價時快加,減價時拖慢,電話都不用打,就變相可以達成一致行動。
至於上述柴油貴過汽油的現象,也是在這種市場環境下形成,當汽油稅 6元,柴油稅減至零的時候,由於稅款的緣故,已有6元的差別,內地柴油比汽油便宜1元,由於柴油便宜,於是有更大的加快減慢空間,漸漸地柴油和汽油稅後價格差距收窄,用家並不察覺,因柴油實價較便宜。
長年累積,其實用家與政府同樣受損,從用家角度而言,政府放棄收稅,公眾應可買到較便宜的柴油,但油公司吃掉中間的差距,所以用家付了較高的柴油價 ; 從政府角度而言,沙士時免柴油稅,原為了幫助運輸業,但累積下來,免稅的好處進了油公司的口袋裏,庫房的資金實際上不斷流失。
政府是龐然大物,有不同部門,有負責稅項、有負責市場競爭、也有負責油站安全,並無統一部門監控油公司行為。反過來說,石油公司是逐利的機構,看市場反應來增加自己的利潤。強如政府,也在不知的情況下,被油公司蠶食了收益,弱如一般消費者,更是無得講,只有任由油公司宰割了。
盧永雄
阿爺本來在講民族黨和23條,近日突然好似睇電視被人轉了台一樣,先彈出一個前立法會曾鈺成主席出來講政改,建議23條立法和政改一齊諮詢;接著又來一個民主黨立法會議員與特首林鄭月娥會面時,亦提出重啟政改,認為若要就《基本法》23條立法,必須先完成政改。
由23條轉台去政改,就如本來睇緊京劇,突然轉了去睇西片一樣,你個腦不夠快,就會跟不上。這個現象,老式廣東話叫「劖亂歌柄」(劖音站),若高檔點講大眾傳播學,叫「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意見領袖開出新的話題,引導公眾轉向新題目上,從而誘導群眾意見轉向。
正如我早前講過,23條立法和政改,是回歸後香港兩個最難的政治議題,政改成功過一次,23條立法從未成功過,兩個超級難的難題放在一起,不會變成一件容易過關的事情,特別是香港的政治氣候愈來愈不講妥協,更是難上加難。
上次政府在2014年提出政改,惹來反對派發動佔中,佔領了79日,影響民生,社會撕裂,好友反目。誰要重啟政改,請先告訴我們,他的社群願意做什麼妥協犧牲,為何覺得有機會達成協議,否則不提也罷,免傷和氣。
可以回顧2010年唯一一次政改方案為何成功的故事,或可明白今日要通過政改的困難。曾蔭權在2005年上任特首,提出首次政改,實現他「玩舖勁」的目標,但首次政改在泛民反對後鍛羽而歸。
到2009年,「煲呔曾」再提政改,希望在2012年落任前,樹立成功通過政改的豐功偉績。政府在是年11月推政改諮詢文件。是次政改焦點是政府提出立法會增加10個議席至70席,其中5個新增議席由分區直接選舉產生,另外5個由區議會功能界別選舉產生。關鍵在5席區議會議席,阿爺屬意由區議員間接選舉產生,但泛民想由全民選舉產生,泛民其實和政府有私下溝通,但就此問題爭持不下。到2010年5月,政府大搞「起錨」的宣傳,但雙方仍然未有妥協,形勢十分不妙,這次政改眼看又要泡湯了。
我聽到關鍵時刻的故事是這樣的。「煲呔曾」一方面向阿爺提出若這次政改又不能通過,他就要辭職了。另一方面,「煲呔曾」陣營中人又向泛民表示,「煲呔曾」好比「趙紫陽」,一心去為香港爭取,你們再不讓步,「煲呔曾」就會被挾死。
「煲呔曾」直接向當時最高領導人胡錦濤陳情。胡主席是一個老好人,被「煲呔曾」打動了,就同意5個超級功能組別議員由全民投票的讓步方案。「煲呔曾」和民主黨老友,民主黨也怕他下馬,最後同意了讓步方案,政改就此過關。
如今香江依舊,物是人非,過去的政改故事,恐怕沒有太多現實意義。中央變了,現在是習主席主政,即使是同一枱戲,換了觀眾,效果迥異。香港也變了,泛民領導力弱,誰敢來孭飛妥協?
我悲觀一點,見有人打出一隻政改牌,懷疑他們到底是否想政改也說不清。恐怕真如打亂章一樣,你講東我講西,最後大纜扯不埋牌局就散,政改沒搞成,你的23條立法也不要想了。問題是這個劇本,阿爺是否食得落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