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這一陣子十分氣悶,直到下午重開金鐘道,才好像透了口氣一樣,打通了紅棉道,令中半山主要道路好大程度打通。看見金鐘道重開的影片,心情都馬上好起來。
中西區學校的家長一聽到消息,十分雀躍,好多揸搵食車的司機都爭相轉告消息,萬分開心。雖然金鐘主幹道夏愨道尚未打通,但是開一條路,總比一條也不開好。
記者走訪中西區學校的家長,大都開心得很,願意接受訪問,但卻不願意上鏡,估計是怕因此暴露了身份,讓反對開路的朋友知道,在朋友圈中成為眾矢之的。
我想香港何時變成這樣一個地方,大家不敢自由講說話? 如今社會變得十分撕裂,激烈地贊成或反對佔中的親友,就在WhatsApp的群組中開罵,或在Facebook將意見不同的朋友變成「非朋友」,社會變成非敵即友。很多本來不是講政治的圈子,變作以政治劃界,我們非得這樣嗎?
看新聞見一批中西區居民代表到金鐘遊行,與佔領的學生代表對話,要求重開路面,一名88歲的老翁,更向學聯代表周永康下跪,周永康和其他學生隨即一齊跪下收信。年紀愈大,對下跪的姿愈重視,老人家這樣跪學生,都是誠心希望能重開道路,讓做生意者照樣做生意,讓上學者照樣上學,讓大家回復正常生活。學生也下跪接信,雖然大家道不同,還可以和洽相處,總比打打殺殺好。
打開金鐘道,可以沒有劇烈衝突就打開一條道路,是一個好開始,希望道路可以一點一點地打開下去,希望不同意見可以尊重,和解,不致互罵,對打。
政府昨天(周一)曾提出可以開放添馬公園、維園草坪和旺角麥花臣遊樂場三個公園予佔中者示威,可惜沒有太多人留意,這也可算是釋出善意的行為,我只是奇怪政府為何好像很低調那樣,不去作大力宣傳,叫示威者轉換場地示威。
印度聖雄甘地是公民抗命的先驅,他真是倡導「和平、理性的公民不合作運動」,當然不會阻塞道路包圍政府,他進行長達十四天的絕食,已很有震憾力了,當然用不到三個公園,只在街角一坐就可以了,那用佔據馬路,影響市民生活,將群眾趕到支持政府的一方呢?
盧永雄
佔中發展至今,正一步步重演著當年六四的情節,令人生起若名的悲哀。
不必爭論動員佔中的泛民有無外國背景,無論「大人」說什麼,在場佔領的很多年青人,思想的確很單純,只為民主理想而行出來。
但同樣不能否認,運動很快就失控,由發起者當日所講佔據中環,全部示威者不反抗任由拘捕; 變成佔中、佔鐘、佔銅、佔旺,而且示威者並沒有任由拘捕,反而是驅之不散,運動擴散變質。或許可以代佔中者辯解兩句,群眾運動本該失控,那由得發動的「大人」話事。
接著就有很多和六四雷同的情節。先有勸而不退,無論是李國能、陳日君、還是大律師公會,無人可勸退學生。當年劉曉波、候德健,也曾想勸退學生,亦是勞而無功。
再有神像登場。當日有民主女神像,今日有雨傘人像,雖然不代表什麼,豎起神像,卻標誌著持久抗爭。
三有滿場帳幕。當日香港支聯會李卓人等帶備大筆捐款,到北京買了大量帳幕,捐到廣場,支持學生長久示威,捐助的時候港人拍爛手掌,鎮壓之後,我從曾北上支援的港人口中,聽到無限的後悔與反思:「是不是我們捐的帳幕,累死了廣場上的學生?」這兩句話至今難忘。到今天再見到黃之鋒叫人捐帳幕,真的打起寒噤,小孩不知,曾經歷過六四的「大人」,是否有責任將那段捐帳幕的歷史再講出來?
差一點就有領導人對話。當日是吾爾開希穿睡衣見李鵬,今日差點沒有演成學聯周永康見林鄭。很多中間人叫政府和學生對話,但莫怪我撥冷水,對不成話也不壞,雙方立場南轅北轍,即使可以對話,會有好下場嗎? 有大學校長建議政府再交政改報告,改一改提委會1200人的組成,讓學生有個「下台階」。你估學聯會收貨嗎?即使他們首肯,街外的群眾會收貨嗎?
對話不成,第四樣相似的是求太上皇出面。當日北京群眾以為只是保守派要清場,想鄧小平出來撥亂反正。今天而學聯及學民思潮發出一封致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公開信,提及習近平去年曾表明要隨時隨刻傾聽人民呼聲,但特首梁振英卻反其道而行,香港有70萬人表態要公民提名,港府卻扭曲民意,未有如實報告,問責官員需為此負上責任。這等如是叫太上皇出面,聽學生話,炒梁魷魚。難道學生們真的相信中央被梁誤導嗎? 前車可鑑,六四的教訓還不夠深嗎?
歷史正在重覆著,年青人純真理想,或許不知。大人們應該知道歷史,要醒一醒了,要叫孩子回家,他們回家後也可以繼續爭取民主,不必要白白冒險,不要以為不會清場,不要讓六四的流血事件再重演。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