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差」出身,好多人都覺得我惡,聽到了不少意見後,我也努力嘗試做個「好人」,平時說話的語氣盡量顯得溫柔,連聲線也會調低幾度。即使有人對我不好,我也盡量客客氣氣,希望個人形象可以讓大家接受。
上周末,我與一位朋友食飯,席間談到他的工作,讓我重新認識「好人難做」這句說話,有眼界大開之感。朋友的公司是從事聯絡資料的管理及轉售,當了解了他們的實際工作內容之後,覺得這類公司的業務性質其實也頗「乞人憎」。
原來,人客到銀行開戶,往往會在長長的合約某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同意了銀行可以向他們宣傳產品。銀行會將客人資料交給不同部門,向你推銷產品啦,有叫人投資的、有叫你借錢的、也有叫你買保險的,林林種種,數之不盡。當這些資料在銀行內部用完用殘、沒有太多利用價值之後,便會轉售予某些機構,進行重新整理,之後再轉售予一些電話直銷公司,作為聯絡客人之用。
朋友告訴我,所謂整理,就是將客人按好壞分成分成不同等級,例如分A、B及C級吧,A級是好的客人,B級是普通的客人,C級是「壞」的客人,如果C級的話,基本上是完全沒有銷售成功的機會,可以棄之不用。我問他是根據什麼準則來區分未呢?
方法原來很簡單,當銀行打電話給客人推銷售產品,客人第一反應係破口大罵,粗口橫飛,問候娘親,公司便會將這個客人列為C級,以後都不會再致電給他;如果客人拒絕,粗聲粗氣,但又未至於爆粗的,會列為B級客人,以後仍會再call;至於那些斯斯文文,拒絕時表現得有點不好意思的客人,便列為A級客人,將會成為多不同的廣告商的主力行銷對象,收call收到無朋友(我就是這一種)。
原來好客與壞客的基本分野,就在於態度,對人的態度愈好、愈斯文,愈係一個「好客」,人地以為你驚,以為你怕,就愈蝦你,將來會有更多人call你、騷擾你。朋友苦笑著說,世界就是這樣,你對人愈友善、態度愈好,就愈有人利用你。
我有一次與一位內地朋友在廣州酒樓食飯。有位侍應做錯了一點小事情,我的朋友大發雷霆,破口大罵。我當時有點看不慣,認為這位內地人太粗,勸了他幾句,朋友說我是香港人,不懂國情,內地侍應水平太低,不罵不行。我對這種講法,當時很不以為然。但慢慢發覺,有時唔惡唔得,正如上述講的電話直銷,就係一例。
這個世界,有些古怪而且複雜的邏輯在背後運作,你唔惡人惡,人地就會得寸進尺,所以有些時候「裝裝惡」,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黃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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