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中國科企的996，可知矽谷是「今天不回家」？

科技令有志者徹夜不眠。(AP圖片)

近日，國內科技新聞被華為和其創辦人任正非佔了大部分篇幅，較早前，大陸編程人員抱怨工作時間太長的「996」事件(朝9晚9星期6不休)，看來平靜了。任正非早前接受訪問時，透露了今年春節華為發生的一件事，令人對「996」要重新反省。

話說，美國總統特朗普尚未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全面對華為施行禁制，但任正非已經判斷到將有大事發生，於是號召所有高級工程師，不要放假，還要日以繼夜的加班工作，目標是盡快把華為「備胎」——自主研發的芯片和手機操作系統完成最後階段工序，準備隨時推出應用。果然，美國5月中就下手了，假如華為員工還在計較「996」的問題，恐怕華為無法挺起胸膛，面對遵從美國政府禁令的芯片製造商ARM、掌控Android系統的Google等的「技術斷交」考驗。現在反過來，輪到美國的芯片製造商、軟件公司焦慮了，生怕迫出華為成為它們的強大對手。

國內編程人員反對「996」的聲音曾引起矽谷及歐洲同業關注，幾乎掀起一次因中國而起的全球編程人員「維權行動」。矽谷的編程人員都是那麼輕鬆愉快、work life balance嗎？2000年，時值資訊革命高潮，任正非向華為員工推薦一篇報導《不眠的矽谷》，文中描述︰「(矽谷)的編程人員、軟件開發人員、企業家及項目經理堅守『睡着了，你就會失敗』的信條，憑着遠大的理想，借助大杯大杯的咖啡，他們會坐在發出螢螢光線的顯示屏前一直工作到凌晨四五點，有時甚至六點，而不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這就是參與超越時區的國際市場代價︰每天都有新的起點，不斷狂熱地開發着『互聯網』技術……」互聯網先鋒Netscape，員工有睡在公司的習慣，公司多番鼓勵員工停止過度工作回家休息，可是員工還是要帶軟墊、睡袋返工。

Netscape是從矽谷崛起的小公司，率先推出瀏覽器而成互聯網「一哥」，但很快便要跟軟件巨人Microsoft和它開發的Internet Explorer進行市場決戰，儘管Netscape以悲壯的結局收場，可是它至今仍受技術界尊敬。Netscape「今天不回家」與「996」相比，可謂小巫見大巫，令人費解的是今天矽谷何以變得那麼戀家和貪睡？或許這一代人已經失去二十年前資訊革命精神。華為仍有一班願意拚搏的員工，這是華為的幸運，面對外來更多的壓力，「996」看來要成為這公司的日常了。

黃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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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世紀之後，太空科技又成為大國之間的競爭焦點。(AP圖片)

國家到了敏感關鍵時刻，教育就成為重要議題，而安定繁榮時期被忽略的理科生，總是被視為未來的希望。我小學初中就讀於很重視數學理科的傳統中文中學，六七十年代，留學美國的學兄以選讀太空物理為時尚。當我升中時，世界變了，事關美蘇太空競爭已經分出高下，美國不再熱衷於太空計劃，侯斯頓的高科技公司、太空研究實驗室紛紛結束，我們被告之，不要再去讀什麼太空物理——曾經盛極一時的科學熱潮冷卻了。

一時之間，理科生出路變得狹窄，我讀大學時，物理系同學都有心理準備當教師，極少聽到有繼續升讀研究院，立志當科技家的故事。八十年代，全球轉以金融經濟為發展主軸，數學底子很強的物理學博士，不搞科學，被華爾街吸納成為開發金融新產品的工程師，他們不孚眾望，發明了很多衍生工具，結果，他們的「貢獻」就是造就了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從而令全球夢醒，又再重回實業經濟找出路，倡議科技創新為正業。

然而，工程師、科學家過去的日子不好過，年輕一代不太願意選讀數理學科，不單只香港如是，美國同樣缺乏理科人才，否則也不會近年積極推廣一個以科學、科技、工程、數學的STEM教育，企圖從小學就開始培育人才，為明天的科技經濟作貢獻。

想不到，中美從貿易戰那麼快延伸到科技戰，這是自美蘇爆發太空競爭以來，最大一次國與國之間的科技較量。近日被美國全面封鎖的華為公司創辦人任正非表示︰「最擔憂的不是美國的施壓，而是擔心中國未來科研人才不足，難以支持國家打一場勝利的科技戰。」

科技進步不是靠老闆提高僱員薪金、員工拚命「996」（朝9晚9星期六全日上班）工作就能成事，關鍵的是人才。任正非表示︰「華為未懼美國的技術封鎖，在於我們的人才強大，華為擁有數學家700多人，物理學家800多人，化學家120多人，以及7000名基礎研究專家、逾6萬各種工程師。」

科技競爭不是短期可以解決的事，任正非認為，中國未來二三十年需要大量博士級的科研人才，方可確保不落後於人。香港STEM教育這兩年搞得不錯，中小學生很多都有參加科學比賽、科學展覽經驗，學界的科學風氣正濃；正值大時代的來臨，期望老師、同學加油，各界繼續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