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如何從政治廢墟，走上科技大道？華為任正非把這個世界關注的中國故事，說得很精彩，值得我們傾聽。
任正非總要應付西方看待華為是「技術竊賊」的偏見，也難怪人家這麼看，華為創辦時，十年文化革命令中國發展全面停頓，任正非憑什麼花三十年把華為變成左右科技大局的公司？若不是「不按規矩出牌」，那又是什麼呢？原來是一個幸運使然。「華為的誕生，在中國歷史和社會發展規律上，是一個偶然現象。」任正非如是說。
中國5G技術領先，追源溯始跟任正非不當紅衛兵有關。(華為圖片)
他告訴《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弗里德曼，十年文革，中國經濟不單只停頓，「甚至倒退，瀕臨崩潰邊緣。」當時大學生、年輕人都關注政治運動，誰也不關心經濟建設。但現實是很現實的，文革過後，數以千萬青年要求返回城市，可是城市已經沒有工作職位，曾經天天革命的青年「實在沒有出路，就去街邊賣大碗茶，或者做一些饅頭賣」，任正非向這位美國人揭開一個秘密︰「中國的私營企業就是從賣大碗茶、賣饅頭包子開始的。國家發現這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在政策上允許這些小企業賣麵條、賣饅頭、賣茶。大碗茶不是像今天這樣的好茶，而是在街邊搭一個爛棚子，一分錢一碗。」
革命青年失業擺街檔，跟上世紀70年代香港「女人街」誕生有異曲同工之妙，關鍵是前者打破了共產主義一個缺口——破天荒允許私營企業的存在。這個破口不能開得太大，於是訂出一個很奇怪的規定︰「中央出檔『雇工不能超過五個人、八個人』，超過了就是資本主義。」可是，任正非不理三七廿一，華為誕生時員工不止八個。須知道，那些年中國政治氣氛依然保守，你敢踩「資本主義」的紅線，真要有「後果自負」的心理準備。任正非本著企業家的應有精神勇闖過去，「私營企業效率高、很努力、很奮鬥，不斷急劇擴張，最後中國就承認這種經濟形式是合法形式。」
國慶巡遊回憶了文革之後的奮鬥歲月。(新華社圖片)
中國的私營經濟是環境逼岀來的，不是計畫岀來的；任正非這類企業家經歷時代淘汰，不是官方栽培出來的，然而，任正非之所以成才，還是帶點幸運的。「文化革命中，我也想跟大家一起上街去鬧鬧，去遊行示威。」但幸運的是「在這麼一個那麼偉大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億萬紅衛兵運動，我居然不是紅衛兵。」因為任正非是「一心一意鑽研技術的人，一點都不懂政治」
假如任正非是一個很紅的紅衛兵，沒有學過技術，只懂政治的話，他可能繼續在街邊「賣大碗茶、賣饅頭」，於是深圳沒有華為，中國也沒有自己的5G。故事很有啟發性，希望我們這一代都能夠明白。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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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又多添世界第一，不過，也引起愈來愈多的討論︰中國實體經濟重要，還是讓數字經濟重要？
麥肯錫發佈《2019年中國數字消費者趨勢報告》，中國電子商務市場全球第一，達1.5萬億美元。此外，中國三四線城市年輕人成為消費增長新引擎，自2016年起已經超越一、二線城市。電商欣欣向榮發展，中國經濟結構亦起變化，開始出現所謂「脫實向虛」趨勢。
中國電子商務市場規模已蟬聯多年世界之冠。(新華網圖片)
中國工業增值比重從2006年的42%下降至2018年的34%，而服務及商品產業增值則從42%提高到52%。有意見擔心資金、人才流向數字經濟而非實體經濟，做成失衡。社科院專家認為︰「作為一個尚未完成工業化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必須堅定不移發展以製造業為核心的實體經濟，將製造業比重穩定在合理水準。」國家主席習近平2017年至今十多次地方考察中，一再強調實體經濟，最新指示︰「實體經濟是我國經濟的重要支撐，做強實體經濟需要大量技能型人才。」
「數字和實體有什麼分別？」一位吊燈老闆說出他的辛酸史︰本來他靠手工和親切服務贏得顧客口碑，帶來穩定生意，不過，有一天，顧客都上網購置燈品。很簡單，門市賣200元，網上9.9元。有那麼厲害嗎？真的，網上店用平價品、省人手、省舖租，成本減低一大截，再以貨量規模實現盈利。一個月賣10萬台，毛利壓到幾毛錢，也有幾萬元收入。吊燈老闆被打垮了，不多久，網上9.9元的店商亦「同歸於盡」，事關經營電商花不少錢搞客戶服務、加大地方處理物流等，更慘的是網上不斷有競爭者加入。故事反映「數字經濟」華而不實，也拖累「實體經濟」。
三四線城市年輕人是中國目前電商主力，消費超過大城市。(新華網圖片)
實體與數字經濟互不相容嗎？事實上，數字經濟立足於中國累積發展的工業基礎上，中國擁有快速製造各類商品的能力，再加上不斷完善的交通基礎設施，中國電子商務做得比別國更好，取得世界第一，這個實力肯定不是「虛」的。
Forrester預測，到2022年中國電商市場超過1.8萬億美元，為同期美國的兩倍多。中國鐵定第一，美國企業現尋求擁有13億人口、手機用戶3億的印度，寄望它是下一個「中國市場」，不過，據印度資訊科技貿易協會NASSCOM預測，2022年印度電商規模只達1500億美元，即是中國的十分之一。
然而，麥肯錫報告表示，中國電商時代紅利所剩無幾，網上零售放緩，複合年增長率從十年前的40%至50%跌至近幾年的25%，這是值得關注的事。總的而言，中國既要保持數字經濟的活力，同時要提升技術，加快工業化發展，促成數字與實體結成互補的生態圈，這裡誰更重要？習主席已經給出答案︰人才最重要。創新與技術人才並重，這是中國未來發展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