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中美如何擺脫“囚徒困境”？

美國大選之戰開波，其中候選人的外交政策是其中一個議題，中美關係似乎難以避開成為話題，BBC中文網刊登題為“透視中國：中美如何擺脫‘囚徒困境’？”文章，分析中美能否避開兩敗具傷，文章如下：

隨著美國總統大選的開打，人們很快會將視線轉幾位元總統候選人的外交政策與他們的世界觀。從伊拉克到菲律賓，美國媒體和候選人針對外交政策的討論將更加廣泛，反映出美國與當代國際事務的相關性。

在未來一年半，中國也必將成為候選人間爭鋒相對的話題。自1972年尼克森悄悄訪華以來，無論是此前的中華民國，還是之後的中國人民共和國，就在每四年一次的大選中成為話題。每隔四年，一些外交事務專家會將候選人對中國的談論稱為“China bashing”。

“修昔底德陷阱”還是“囚徒困境”？

然而，近些年來的“China Bashing”與過往大不相同。美國和中國的交往內容與方式早已從人權和經貿擴大至地區安全與國際事務合作。中國再也無法偏執地認為，美國只是一個霸權國家；而美國也無法一廂情願地以為自己可以將中國納入美國的那套話語體系中。

悲觀人士認為，這種互相衝撞的價值觀最終將會導致守成大國美國與新型大國中國的衝突。舊有勢力和新型勢力的衝撞在近代歷史上並不鮮見。國際關係學者將此種可能性稱為“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一些學者預言，中美間必將有一場你死我亡的較量，而近期的東海南海爭端，正可能是開始。

不過，雙方也都知道，衝突對彼此都無益處，最終只會兩敗具傷。但現實情況是，中美兩國在具體問題的處理時仍未超脫非此即彼的思維模式，比如美國在近期試圖勸阻英國加入中國主導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以及中國官員評價美國在香港占中事件時所作出的回應。這些例子不勝枚舉。

“你能列出一個長單子，我也可以舉出很多這樣的例子，”澳大利亞前總理陸克文（Kevin Rudd）近期在華盛頓表示，“但（中美兩國）需要做的是承認雙方分歧所在，並且在每個議題上建立處理協定。”陸克文呼籲中美兩國發展“建設性的現實主義”。

“建設性的現實主義”

當然，這不意味美國就應對中國在諸如人權等事務上聽之任之，也不意味著中國要因美國的反對而放棄敦促國際機構（諸如聯合國、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改革。包括臺灣問題、東海南海主權爭議、美國亞洲軍事同盟等將在未來很長繼續困擾中美關係。

相反，雙方應在求同存異的基礎上尋找最大公約數。畢竟，不論是亞洲還是非洲，人們已經很難忽視美國與中國這兩個大國的存在，其最終目標是避免看似不可避免的衝突與戰爭，不再讓亞太地區的安全充滿不確定性。

那麼，在具體實施層面，中國與美國可以進行哪些“建設性的現實主義”的工作？陸克文在近期一份名為《習近平治下的中美關係》的報告中談到以下幾個方面：中美雙邊關係、地區事務、亞太共同體與全球合作。

在雙邊關係方面，陸克文建議中美兩國成立聯合情報工作組，打擊阿富汗和新疆等地區的恐怖主義，美國也應承認以平民為目標的恐怖主義襲擊是世界範圍內都無法接受的。同時，雙方應制定和簽署雙邊網路通訊協定，規定有關民用和非民用通道的規則。另外，雙方也應在去年11月達成協議的基礎上，制定一整套軍事透明化措施和協議，用來處理意外軍事事件。

在地區問題上，陸克文認為，中美兩國應當就朝鮮核問題與伊朗核問題上制定聯合戰略，確保實現朝鮮半島的無核化與和平統一。不過或許當前最重要，也是最困難的，是防止亞洲地區被劃分為不同的貿易集團。

陸克文對說，他擔心美國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和中國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將“撕扯亞洲”。“我認為一個重大的政策挑戰是，最終如何將TPP現象納入一個亞太地區更廣的自由貿易區。這其中包括中國和地區內的其他經濟體。”

外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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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著名藝術家大衛·霍克尼逝世，享年88歲。他的公關周五表示，霍克尼以其波光粼粼的泳池畫作及色彩豐富的iPad繪畫聞名，這些作品已成為當代藝術的標誌。

霍克尼的藝術生涯長達七十年，期間他探索並重新詮釋古典肖像畫、風景畫及普普藝術，創作媒介涵蓋繪畫、拼貼、攝影及數碼繪畫。

檔案圖片：2015年5月14日周四，英國藝術家大衛鶴健尼在倫敦Annely Juda Fine Art畫廊，其塑膠彩畫作《工作室內部 #4》前擺姿勢供攝影師拍照，該畫作是「大衛鶴健尼繪畫與攝影」展覽的一部分。(美聯社圖片/Matt Dunham) AP圖片

霍克尼生於英格蘭北部，但大部分時間在南加州生活，當地陽光普照的郊區景色成為他作品的主要主題。

他晚年返回歐洲，從家鄉約克郡的樹木繁茂山丘，以及法國諾曼第地區的田野樹木中，找到新的創作靈感。霍克尼是同代英國藝術家中，最受歡迎及備受好評的一位，其作品在拍賣會上屢創紀錄。

檔案圖片：2007年5月25日周五，英國藝術家大衛鶴健尼在倫敦皇家藝術學院夏季展覽上，為其畫作《水邊大樹》揭幕時擺姿勢，該畫作是皇家藝術學院夏季展覽有史以來展出過的最大畫作。(美聯社圖片/Sang Tan) AP圖片

歷史學家西蒙·沙馬指出，霍克尼作品的持久魅力並非秘密。

沙馬在為2025年巴黎霍克尼展覽撰寫的文章中提到：「他的作品受到全球數百萬人欣賞，甚至可以說是喜愛，他們蜂擁而至，因為作品預設了對愉悅的期待。」

檔案圖片：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坐在倫敦西敏寺的「女王之窗」前，這扇新的彩色玻璃窗由霍克尼設計，並於2018年9月26日周三首次亮相。(Victoria Jones/Pool via 美聯社圖片) AP圖片

霍克尼的公關艾麗卡·博爾頓表示，他周四在倫敦寓所逝世，距離他89歲生日不足一個月。她未有透露死因。

霍克尼的長期伴侶讓-皮埃爾·貢薩爾維斯·德利馬、曾侄兒兼工作室助理理查德·霍克尼、兄弟菲利普及約翰，以及多位侄女、侄兒、曾侄女及曾侄兒，均在世。

檔案圖片：畫家大衛霍克尼（右）與英國大使愛德華湯姆金斯（左），於1974年10月10日在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的展覽開幕禮上。(美聯社圖片/Michel Lipchitz) AP圖片

霍克尼以其標誌性的圓框眼鏡及漂染金髮聞名，早在30歲前，他已是1960年代英國及美國活躍藝術圈的知名人物。他的畫作同樣獨特，許多作品營造出夢幻世界，光線在水面及窗戶上反射出圖案，人物則以扁平、簡化的形狀，用啞光丙烯顏料呈現。

他在1979年接受《洛杉磯時報》訪問時表示：「我每天都感到興奮。倫敦有很多沉悶的地方，但我從未在洛杉磯找到任何沉悶之處。」

檔案圖片：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與他的朋友兼模特兒西莉亞伯特韋爾，於2006年10月11日周三在倫敦國家肖像館，站在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克拉克夫婦與珀西》前。(美聯社圖片/Alastair Grant) AP圖片

霍克尼於1937年7月9日生於布拉德福德，這是一個以羊毛紡織品為主要出口的大型工業城市。他在當地度過首二十年，其後前往倫敦皇家藝術學院。他甚至在畢業前已嶄露頭角，藝術品經銷商約翰·卡斯明於1961年將他納入旗下藝術家之列。

他的藝術影響廣泛，包括文藝復興時期的肖像畫、18世紀英國藝術家威廉·賀加斯的諷刺素描、19世紀英國畫家特納的風景畫、畢加索的立體主義實驗，以及20世紀美國普普藝術。

檔案圖片：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於2012年1月16日周一，在倫敦皮卡迪利皇家藝術學院，站在他其中一幅東約克郡風景畫前，為其名為《更大的圖景》的展覽作準備。(美聯社圖片/Joel Ryan) AP圖片

他與其他普普藝術家一樣，對現代生活的精緻表面感興趣。與安迪·華荷的百潔布盒及金寶湯罐頭一樣，霍克尼偶爾也會將廣告標籤融入作品，例如他1961年作品《幻象風格茶畫》中使用的英國Typhoo茶盒。

他在1964年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他喜歡紐約蓬勃發展的普普藝術場景，但不確定自己是否屬於其中。

資料圖片：藝術家大衛鶴健尼2017年2月3日周五在倫敦，為2014年木桐酒莊葡萄酒瓶設計揭幕。(美聯社圖片/Frank Augstein) AP圖片

他說：「我只是一個普通藝術家。我確實欣賞美國普普藝術——事實上，現時英格蘭所有新穎及充滿活力的事物，似乎都來自美國。」

然而，他在1995年表示，他仍然認為自己「非常符合英國傳統藝術家的身份」。

霍克尼在同性戀身份公開遠未普及之前，便已公開出櫃，他探索情色主題，以藝術家數百年來審視女性裸體般的溫柔目光，審視年輕男性身體。

他的早期作品，例如《我們兩個男孩緊緊相依》及《兩個淋浴中的男人》，在英國同性戀仍屬非法時，便已歌頌同性關係。

他職業生涯早期，有兩幅素描獲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購入。

他在1995年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當我首次賣畫維生時，我感到富有。從那時起，我一直很富有。我沒有很多錢，但我做了我想做的事……如果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就是一個富有的人。」

2018年，他1972年的畫作《藝術家肖像（兩個身影的泳池）》在佳士得拍賣會上以9030萬美元成交，當時創下在世藝術家的拍賣紀錄。

雖然他許多最著名的畫作以美國場景為主題，但他亦處理英國題材。他在多幅肖像畫中，將父母永垂不朽，並在1971年的《克拉克夫婦與珀西》中，描繪其朋友奧西·克拉克及西莉亞·伯特韋爾，該畫作在2005年英國廣播公司的一項民意調查中，被選為英國最偉大的畫作之一。

與許多傳統藝術家一樣，他認為素描是一項基本技能，並感嘆其教學不如以往嚴謹。

他在1996年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人類是我們見過最有趣的事物，因此他們最難描繪。」

霍克尼亦涉足其他媒介，包括版畫、照片拼貼及錄像。他為戲劇及歌劇貢獻服裝及佈景設計，包括1987年在洛杉磯歌劇院首次上演的著名歌劇《崔斯坦與伊索爾德》。

當他開始攝影時，他融合了不同類型，將單張照片組合成精緻的拼貼畫，例如《梨花公路，1986年4月11至18日》，該作品由沙漠公路交叉路口的個別視圖構成。

霍克尼在2001年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我的攝影師朋友說那是一幅畫。我說那是一張照片；我用了相機。」

後來他開始在iPad上繪畫，這成為他最喜歡的工具。

在2000年代初，他重新審視約克郡的田野及森林，創作了一系列風景畫，將大膽的色彩與對山坡上雪的質感或山楂樹籬上花朵的細緻關注結合。這些作品在2017年倫敦泰特不列顛美術館的展覽中展出，吸引了50萬人次參觀，其後移師巴黎蓬皮杜中心及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展出。

霍克尼以英格蘭風景為靈感，設計了2018年在西敏寺安裝的彩繪玻璃窗，以慶祝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的長期統治。

2019年，他移居諾曼第，在2020年新冠疫情封鎖期間，他為朋友創作了充滿歡樂的春天iPad繪畫。他的訊息——「請記住，他們無法取消春天」——在巴黎路易威登基金會舉辦大型霍克尼展覽（於2025年4月開幕）時，以霓虹燈形式展示。

協助籌辦該展覽的策展人諾曼·羅森塔爾，稱霍克尼為「我們時代的畢加索」。

羅森塔爾接受《獨立報》訪問時表示：「當我這樣說時，人們會嘲笑我，因為畢加索是20世紀的典型藝術家。但大衛·霍克尼也是一位極受歡迎的藝術家，他的作品改變了我們看事物的方式。」

霍克尼是一位不悔改的煙民，他曾抨擊政府的反吸煙規定。當2025年展覽的海報因顯示他手持香煙而被巴黎地鐵禁止時，他曾為此抱怨。

他的公關發布的死訊中提到，霍克尼「是一位堅定不移、終生且不屈不撓的煙民，他表達了吸煙為他帶來的生活樂趣……他一直吸煙到最後。」

霍克尼在2012年曾輕微中風，晚年聽力日益下降——他表示這反而提升了他的視覺感知能力。

他在2017年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如果你失去一種感官，你會獲得其他感官，我感覺我能更清晰地看到空間。」

他從未停止創作。

霍克尼在2017年接受《太陽報》訪問時表示：「是我的工作讓我保持年輕。我已做了60年專業畫家。60年來，我每天起床，做著我完全想做的事。」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