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疫情有所惡化,持續威脅香港市民的健康,加上政府推出多項抗疫措施,包括晚上禁堂食令、限聚令等,影響市民的消費意欲導致整體經濟環境惡化之餘,對市民日常生活亦造成一定不便,因此部分建制派議題如工聯會郭偉强、經民聯林健鋒等,都建議擴大港版健康碼,由本來只是為商務及專業人士來往深圳、澳門而設的健康認證,變成一個本地使用的、讓健康市民到食肆用膳、到娛樂場所等的「許可證」。
一如所料,反對派對有關建議大加批評,甚至動員網上力量對健康碼盡情妖魔化。他們的理由,大致可以分開三點,一,健康碼是一種門檻,不能通過者等同被剝削自由和人權;二,有報導指內地健康碼曾經資料出錯,影響健康人士的出入自由;三,可能造成資料外洩。
針對第一點,證明香港反對派對於健康碼的認識膚淺。內地的健康碼是透過手機應用程式登入由政府創設的數據分享平台。經實名認證的用戶需要提供個人信息,如身分證、電話號碼、健康狀況、身處位置、出遊紀錄等等,由相關部門按個別用戶的情況分別給予綠色(可自由活動)、黃色(7天隔離)、紅色(14天隔離)的認證。
換言之,健康碼只是一個記錄程式,只有在當事人所提供的信息被認為是需要隔離的情況下,健康碼才會發出黃色或紅色標籤,以限制疑似確診者出入自由,保障多數市民的健康。因此,限制自由的,不是健康碼的設立和推行,而是當事人的身體和健康狀況以及現行抗疫機制措施。
實際上,健康碼的用途與隔離人士配戴手帶相當接近,都是用作分辨誰人較有確診的風險。兩者不同的地方,其一是前者是電子化操作、後者不是;其二是前者對於人身自由限制有更強的執行能力,後者則只是黏附在手腕上,隔離人士仍有可能違反居家隔離令為社會帶來潛在健康風險。既然兩者的用途相近,而健康碼在執行上甚至更加徹底、有效,為何反對派仍要污之損之?如果反對派不認為配戴手帶是問題,何以現在認為健康碼是問題?
至於反對派認為由於內地健康碼曾經出現誤報,有原本獲綠色認證健康人士在外活動時發現健康碼顏色轉成黃色,因而限制活動自由,因此擔心港版健康碼也有類似情況。然而,這種說法是因噎廢食,邏輯不通。世上各種科技、制度、政策都存在誤用的可能,以監獄為例,世界各地每年出現不知多少冤案,而因冤案而入獄的人比健康碼誤報的人甚至需要承受更大的損失,難道各國政府為了避免出現無辜遭受牢獄之災的人而廢除監獄制度嗎?
事實上,在統計學及社會科學的角度,任何極端例子都不應該予以過高的重視。目前而言,有關內地健康碼誤報的個案寥寥無幾,相對14億人口而言顯得非常微不足道。為了數個疑似出錯的極端例子,作為否定整套行之有效制度的理由,就等於因為看到非洲某國出現飢荒,就以為整個世界都糧食不足一樣荒謬絕倫。
至於資料外洩問題,筆者的確無法反駁健康碼存在相關隱患。即使市民對私隱保護意識日漸提高,加上政府會提供網絡安全保障,資料外洩的風險仍然不小。然而,問題是,健康碼是否值得我們冒著資料可能外洩的風險下推行。筆者認為,只要健康碼能夠緩和香港的疫情,減少市民在外活動的健康風險,平衡市民在抗抗和自由活動的需要,那麼就是值得的。
其實,隨著手機應用程式及其他科技發展發展日趨發達,個人資料外洩的問題是難以避免。反對派為了$10000都願意向政府部門提供個人資料,現時為了比金錢價值更高的性命和健康卻又將私隱問題視為威脅?
說穿了,反對派再次妖言惑眾,以妖魔化內地的政策和拖垮特區政府的施政。以前筆者或會認為是港人對政權的不信任而造成誤會和矛盾。但是,事實證明,香港就是存在一大堆「為反而反」、「為怕而怕」,不懂理性分析,批判思考的「單細胞動物」,甘心被無理的陰謀論和無謂的恐懼操縱自己。
這班恐懼上腦的人類(?)出於「信念」,會對反對派政黨或人士捐獻,使之為己爭取這樣、反對哪樣,養得反對派肥肥白白的。難怪,反對派對陰謀論樂此不疲,因為,恐懼就是商品。
黃遠康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美國總統特朗普近日積極封殺多間中國龍頭科技公司,其中最廣受曯目的就是以「洩露美國用戶資料為由」,限制海外版抖音TikTok在美國進行業務。面對嚴峻的經營危機,TikTok選擇「壯士斷臂」,爭取在9月中前出售北美業務。
美國此等行為,固然是違反自由市場的原則,名義上保護國民私隱,實際上是打壓中國的科技發展及讓特朗普繼續炒作中國議題換取選票,引來不少KOL及時事評論員的猛烈抨擊。然而,在愛國情緒和捍衛自由市場的角度之外,沒有太多人嘗試理解TikTok不惜壯士斷臂也要進軍和維持美國市場的原因。
尤記得當年國家禁止國內用戶使用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不過是爭取與國家主席習近平建立友好關係,甚至邀請習主席替其中美混血女兒改中文名,試圖以私人交情換取中國政府的寬待,也不願出售Facebook在中國的業務利益或是按照中方的要求過濾敏感資訊換取在中國生存。如今TikTok的做法,明顯是與眾不同的。
事實上,美國業務不是TikTok的主要市場。TikTok 全球用戶高達8億,可是北美市場用戶數卻不足4000萬,即是美國用戶佔比不及5%。從收益而言,TikTok盈利高達1.7億美元,而美國市場的貢獻大約是3000多萬,也不過是五分一左右。即使TikTok全面退出美國市場,其實也不會造成嚴重的影響。只要未來發展得宜,加上亞洲、南美和歐洲三大板塊的業務利潤維持增長,已經足以讓集團繼續營運。
需要特別強調的是,現時美國政府逼迫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出售程式的美國業務,意味著即使將來美國版本的TikTok利潤何等豐厚、經營何等風光,TikTok也不可分一杯羹,於其業績實無用矣。
雖然美國不是TikTok最重要的市場,但是並不代表美國市場沒有重要性。美國市場的其中一個重要意義,就是如果美國政府容許TikTok繼續營運,那麼美國在全球的各個盟友便毋須礙於美國政府的壓力或是游說下與TikTok劃清界線,有利TikTok的發展。
鑑於數月之前中國與印度爆發邊境衝突,印度群眾民族情緒高漲,加上美國的推波助瀾,印度總理莫迪宣布將幾個中國的手機應用程式下架,其中一個正是TikTok。此外,「五眼聯盟」的成員國之一澳洲,據報也因應所謂的洩密風險而有意禁止TikTok在澳洲市場的運作。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印度、澳洲等國是印太地區協助美國制衡中國的主要力量,美國政府手指一動便可影響兩國的對華立場。可是,美國政府的厲害之處,不獨是對個別國家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而是全球多區、多國都被逼服膺於美國勢力,不時有國家為了迎合美國的利益而調整外交立場。對於TikTok而言,失去任何一、兩個國家的市場不會造成沉重打擊,但是如果失去的是美國市場,恐怕全球將會出現「骨牌式」打壓潮,屆時失去的便會是大部分的海外收益,甚至威脅企業的存亡了。
當然,除了希望取得美國政府的許可,以產生「上行下效」的作用,保障美國以外的市場利益之外,更加重要的是,這是挑戰過去一百年以來,西方白人主導全球文化和價值的一次嘗試。
美國的強大,不單單是傲視全球的經濟實力,也不是首屈一指的軍事力量,亦是積極向外輸出軟實力如文化、制度、價值觀、生活方式等等,讓世人潛移默化地認同美國,鞏固美國的全球利益。時至今日,高端科技產品及奢侈品如手機、電腦、汽車;娛樂文化如應用程式、電影、游戲;飲食習慣如快餐店、汽水、零食無一不是由美國主導或是有著濃厚的美國影子。
法國社會學家Pierre Bourdieu的著作《秀異:品味判斷的社會批判》便提出階級與消費的關係。由於社會存在階級,而人類是有能力察覺階級的分別,社會階班較低的人對於上流人士的生活有著好奇和追求,因此前者會熱切透過消費模仿後者的生活方式和品味,進而成為對上流文化和價值的認同和崇拜。
如果將世界看成一個社會,處於社會的頂點的,肯定就是成功建立全球霸權的美國。世界各國許多人民仰望著美國人民的生活方式和習慣,嘗試模仿和消費其文化意涵,並打從心底相信美國價值。因此,能夠影響美國人民的商品,便會同樣是風摩全球、並且具備文化輸出力量的商品。
雖然TikTok在美國市場的用戶只是佔該國十分一的人口,但是用戶年齡層以18-45歲為主,青少年的用戶人數亦在持續上升,即是現時和未來的美國年輕人都很有可能受到TikTok影響,並影響著全球年輕人的娛樂習慣,甚至改變現時稱霸全球的西方白人意識形態。
在經濟實力上,中國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經濟體早已是多數經濟專家及社會學者的共識,問題只是在於時間。然而,若然中國希望與美國爭一日之長短,絕不是單純強大的經濟力量便可成事,軟實力同樣不可或缺。可是,過去百年以來,由美國主導的西方白人意識形態已經根深蒂固,中國要挑戰甚至扭轉局面,不得不從結合科技和娛樂功能的TikTok起步,由影響美國年輕一代,進而瓦解美國單向對外輸出文化、影響價值理念的固有模式。當美國價值的支配能力減弱,屆時全球的利益分配和世界秩序便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然,美國不是省油的燈,不會坐以待斃,所以現在才會逼迫TikTok出售美國業務,以便至少在美國的範圍內,美國用家從程式當中所感受和聯想到的「中國味道」可以減至最低,打擊中國軟實力的輸出力量。
現時不少人將中美角力和商業糾紛,歸咎於狂人總統特朗普「好事多磨」,不過,即使沒有特朗普,相信美國政府對中國關鍵企業的打壓也不會全然消失。因為在1980年代,日本的東芝公司面對類似的情況。
用作生產科技產品如電腦、電話、相機的半導體在1980年代出現激烈的市場競爭。原本半導體技術落後的日本,在政府的支持和民間企業同心協力進行突破性研究下,在80年代初期開始大量出口,到1985年,全球十大半導體公司中日本佔有一半,出口量更與美國平起平坐。至於美國的大型半導體生產公司,如英特爾、國家半導體公司等則分別錄得盈利倒退甚至虧損。
面對日本在科技領域上的威脅,假如美國棄械投降,就等同讓日本控制美國的電子產品市場,進一步助長當時經濟發展的日趨勢頭強勁日本的影響力。於是美國政府便如今天一樣使出制裁牌,針對日本最大型的半導體生產公司東芝。
當時美國政府制裁東芝的理由,是因為日本與美國曾經簽訂冷戰協議,對蘇聯實施禁運,但東芝公司在1982年違反有關協定,向蘇聯輸出有助製造核武的工具。雖然東芝公司並非協議國內唯一違反有關條款的公司,但是美國當然不會錯過任何可以打擊日本半導體出口和發展的機會。
在東芝受創,加上美國強逼日本開放半導體進口市場,以及因廣場協議造成日元匯價大幅升值減少出口優勢,90年代開始日本在全球半導體市場的佔有率只有高峰時期的30%。時至今時今日,日本已經不能在任何科技領域上對美國產生明顯的威脅。
這則例子說明,美國為了保護自己的霸權地位,是不能忍受任何國家的挑戰。只要美國認為某國產生威脅,動搖美國的領導地位,便會不擇手段地將之狠狠打擊。TikTok這刻的委曲求全,以犧牲美國市場為代價以維護全球其他市場的利益,並以科技結合娛樂的方式嘗試影響全球青年朋友的習慣、口味和價值理念,已經是這間未來可能成為全球用戶最多、影響最大的影音分享平台在此刻的最大生存空間和最佳發展策略了。
這場背後是中美角力而引發科技和商業爭議,是一場零和遊戲,中國想以TikTok作為挑戰霸權的利刃,美國則想永久保持皇者地位。只要一日中美的關係緊張,類似的糾紛便只會無限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