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股市接連急插,上證綜指今日再插5.8%,股海惡浪翻湧。
中國證監會發言人周四晚連夜講話,直接指有人惡意沽空, 涉嫌跨市場操控,又明言若給查獲,將交公安法辦。 有人聽到中證監的說話,反應頗為強烈,笑言沽空那有不惡意的, 難道會是善意嗎?
這些評論令我想起1998年香港金融風暴的打大鱷故事。1997 年亞洲爆發金融風暴先在5月於泰國爆發,同年10月蔓延至香港, 1998年不斷深化。當時的財政司司長曾蔭權於3月公布完財政預 算案後,召開吹風會,邀請報紙的總編輯參加, 當時我是財經報紙老總,也有參與。
吹風會臨近結束時, 我問曾司長對外國雜誌說香港經濟將會大幅滑落,有何看法。 他當時表現得很憤怒,說這些雜誌唱衰香港, 並暗示有外資操控沽空香港市場。當時投資市場對於他的講話, 反應很差,認為政府把跌市責任推給老外,那裏有這麼多陰謀。
之後,港股繼續急滑,恆指插低到見5800點。 政府查出有外國基金進行雙邊市場操縱,既沽港元,也沽期指,「 隊」低股市獲利,最後決定大量入市買股票,狙擊外資大鱷。
事後證實,美國的老虎基金以及索羅斯的量子基都有參與造空港股, 最後給政府入市挾走。我聽有參與狙擊大鱷的高官說, 政府入市時擺出一副硬功架,在股市不斷掃貨,見恆指成份股便掃, 接貨接到手軟。政府初時以為買2、300億元股票, 便可以頂著股市,誰知老外沽空大軍異常厲害,最終政府買了100 0億元貨,聞說當時的金管局總裁任志剛,在入市最後一天, 上班時落車腳軟軟,險些跌倒。
緊接港府停止入市後的星期日,我記得是一個放假日, 記得有一個政府金融巨頭打電話給我,話外資大戶根本無貨,連借貨也未借,就去沽空, 是非法沽空。政府會嚴守T+2交收(即交易後兩日)交收的原則, 嚴懲沽空者。他還叫我放心在報紙上寫政府的行動。 我深明這場金融大仗到了決戰時刻, 政府在動員一切可動員的力量去打仗。
其實港股狙擊大鱷的戰爭,本來勝負難料。 幸而遇上俄羅斯債務違約, 美國有一家由諾貝爾經濟學得獎人搞的大型基金「長期資本」, 因為造了很多俄羅斯債務衍生工具,瀕臨破產。 美國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怕長期資本爆煲會波及美國銀行體系, 便即時減息救市。早前港股大跌,美國無動於衷, 到美國自己出事的時候,便大幅減息,反而順道幫了香港, 港股因為美國減息而回升,政府成功擊退淡友。
聞說今次國內股市也不是普通的跌市這樣簡單, 中央懷疑當中有有組織的力量在跨市場沽空股票,動機不尋常。 看來內地股市,還會惡鬥連場,股民都要綁緊安全帶了。
盧永雄
高鐵香港段工程進一步超支及延誤。港鐵向政府提交的數字顯示,高鐵造價進一步上升至853億元,較最初的估算超支203億元,而通車目標更推遲至2018年第三季。運輸及房屋局局長張炳良聲言,不能夠接受,並會追究港鐵,港鐵明天將出席立法會解畫。
香港興建高鐵連接內地,當年已經是政治上很富爭議的題目,現在工程出現大延誤及嚴重超支,更加成為反對工程人士的口實,整件事尾大不掉,叫人慨歎。造成港鐵工程開支由當年估算的650億元大幅增至853億元的原因有幾個,首先是增加21億元有備用資金作為緩衝,其次是嚴重缺乏勞工,令到建築成本大幅飆升,時間亦拖長了,進一步令成本增加;第三是港鐵計漏了一些項目,第四是工程至目前為止,已接近七成完工,港鐵比較準確計出超支的實際數額。
張炳良局長明言對港鐵的表現感到失望,又認為港鐵是政府委托的高鐵工程管理人,有責任控制好成本。政府路政署亦多番就工程滯後向港鐵表示關注,他又聲言不能夠接受高鐵工程嚴重超支及無限期延遲云云。
高鐵出現這樣嚴重的超支,港鐵當然有罪,其管理層責無旁貸。但政府主事高官表現得像「花生友」一樣評論事件,也很有卸責之嫌。
究竟高鐵超支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呢?將眾多原因綜合而言,超支有兩個核心起因。首先難度的預計失誤。由於整個項目都在地底興建,部份的地質問題,例如石層硬度超出先前估計,造成超支,更重要的問題是建築工人極度短缺,拖慢了工程,令到建築費用大幅增多。
據說港鐵於2009年計算工程造價650億的時候,估計每年開支大約增長2%,但由於建築工人工資年年猛漲,項目的成本每年以5%至7%增長。整個高鐵項目需要5000名工人,卻經常短缺1000名工人。大家見到地盤內有年齡高達70歲的工人在開工,便可以知道工人短缺的程度有多嚴峻。人手極度短缺,工資自然猛升。單是紥鐵工人工資,便較2009年時所預計的高出九成,他們的工資每天要1600元至1700元。
政府在整件事中表現得猶如置身事外,但導致今日嚴重超支其中一個關鍵環節,是沒有合理地為項目輸入勞工。高鐵項目長年欠缺兩成或者1000名工人,但若不計算跟隨鑽挖機來港的兩、三百名內地工人,實際上只輸入了50名勞工,絕對是杯水車薪。還記得去年初次提到高鐵工程延誤的時候,政府提過會協助港鐵透過「補充勞工計劃」輸人外勞,但事實上是得個講字。原來香港輸入外勞的制度與澳門的截然不同,澳門用的是配額制,分到配額,承建商便可以自行招聘外勞。香港卻按具體的外勞輸入名單申請,一次申請需時六個月到一年,而很多工程分包商,接到工程一、兩個月內便要開工,香港輸入勞工制度,時間太長,便形同虛設,令到輸入勞工的人數很低。
事實上,政府在輸人勞工方面,一直畏首畏尾,政治上怕得罪工會,不敢輸入勞工。與此同時,卻有大量公共工程上馬,令到本地建築工人更加僧多粥少,工資愈扯愈高。基本上,不單止高鐵工程超支延誤,本地所有的大型基建項目都面對同一困境,樓宇建築成本便接近每呎5000元,樓價又如何不高企呢?
政府在紓緩勞工短缺的問題上,基本上什麼也沒有做,工會現時正為設立標準工時,對政府窮追猛打,政府便更加如驚弓之鳥,不敢大幅輸入勞工。但是,建築工人極度短缺,代價便由全體市民承受,例如高鐵工程以及其他公共工程項目的超支,便由納稅人埋單,而樓價貴得驚人,就由買樓及租樓人士負擔。
政府在高鐵超支延誤問題上扮演旁觀者,議員其實應該問問政府,她在輸入勞工,降低工程成本及提高效率方面,究竟做了些什麼?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