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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零八個月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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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零八個月

2015年09月01日 19:48 最後更新:09月02日 12:21

小時候到旺角彌敦道的大元百貨公司,那裏有一個櫃枱,售賣各式日本糖果,當時覺得日式糖果又大又美,五彩繽紛,叫爸爸買,但他一臉厭惡,拉著我走。初時還以為爸爸嫌貴,但他卻喋喋不休地訴說「三年零八個月」的故事。小孩似懂非懂,仍只顧回頭盯著買不到的糖果。

三年零八個月,是二次大戰時日軍侵佔香港的歲月。爸爸是30年代由廣東佛山來香港搵食,在香港上環太平山街賣「故衣」(舊衣服),來港不長時間,就遇上日本侵佔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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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駐港總督磯谷廉介發布改地名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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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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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普通購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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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隨即發動太平洋戰爭,日本取道中國大陸向香港進攻,。1941年12月25日,駐港英軍在聖誕日投降,隨即展開日治時期,至1945年8月15日日軍投降為止。老一輩的香港人隨口就說出「三年零八個月」這個時間,可見這三年多的日子如何痛苦難捱,刻骨銘心。

佔領之初,日軍「放假三天」,即是展開姦淫擄掠的三天,「日本仔」見婦女就姦汚,見值錢的東西就搶掠。爸爸說當時死很多人,在他出入的太平山街一帶,隨處都是死屍,還見到日軍的狼狗,咬食屍體的肚腸。幾十年後,爸爸在街上見到狼狗,還是繞道而行。

日軍在灣仔軒尼詩道附近還設了「慰安所」,不止拉原來當妓女的人作慰安婦,還去拉良家婦女當娼,爸爸說當稍有姿色的女子,出街都搞到衣衫襤褸,面目可憎,以免被拉去當慰安婦。

日本駐港總督磯谷廉介發布改地名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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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代當然過日式生活,街道名稱馬上要改,皇后大道中變了中明治通。而港幣就沒收,全部強逼兌換成日本軍票,以一元軍票的面值換走港元二元,戰後爸爸還拿著一大叠日本軍票,話日軍將他所有積蓄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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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難頂的還是日日捱肚餓的日子,就是所謂「六兩四米」。日軍佔領香港後,搜刮有用的物資去支持日軍打仗,但當時香港已經有150萬人口,要養活大批城市人是一個重大負擔,日治政府首先實行糧食配給制度,一人一日只可以用「米票」買六兩四的米,即等如大約一碗飯的份量,其他副食品如糖、油、鹽等供應亦極少,售價飛升,香港人馬上進入吃不飽的階段。到戰爭後期,日本節節敗退,糧食供應更不足,就把配給米再減半,即是一天只可以買等如四分一碗飯的米,也不是保證可以買到。當時人們已進入飢荒狀態,要吃木薯粉充飢,個個面黃骨瘦,餓死的人無日無之。

日治政府也知道本地的糧食供應無法維持,就遣送大批港人回內地,香港人口由150萬劇減到50萬,大批市民日日面對親友生離死別。但南中國同樣受日軍統治,回鄉也一樣捱餓。爸爸說有朋友回鄉一樣沒得吃,連樹皮草根也要刨出來食,最後還是餓死收場。聽完爸爸講的悲慘故事,不單對日本糖果興趣大減,吃飯也吃得碗底朝天,不想浪費食物。

鑑古可以知今,回憶戰時之痛,只想反對戰爭。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出席北京的抗戰70週年閱兵活動,日本政府大表反對,認為潘基文草率決定出席「以過去的事為焦點的活動」。可惜的是,日本政府高官自己卻經常出席「以過去的事為焦點」的靖國神社參拜活動。德國深刻記取二戰教訓,沒有人擔心德國會重蹈覆轍。日本刻意忘記二戰侵略歷史,又要將自衛隊改作可以出擊的部隊,難免令中、韓這些飽受二戰之苦的鄰國,憂心忡忡。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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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故事

 

23年前的一天,那時是省港旗兵活躍的日子,三朝兩日就發生匪徒持重武器搶刧的案子,當時我在電視台新聞部工作,突然同事聽警察call台叫白車,話大角咀有槍戰,有差人中槍。

聽到這消息,心中涼了半截,因為當時的悍匪非同少可,次次出動AK47自動步槍,當時警察一般用的點38口徑左輪手槍,槍戰時匪徒佔盡上風,我頗為受傷的警員擔心。後來現場的片段紛紛傳來,其中見到年青督察陳思祺滿臉是血的一幕。心想這個年青探員,圍捕有重武器的歹徒,為何如此神勇?

整件事源於一日前即1992年4月23日,多名匪徒手持AK47步槍到彌敦道周生生珠寶金行打劫,掠走200多萬元金飾。警方翌日根據線報,到大角咀利得街一個單位圍剿匪徒,由警司岳誠帶領27歲督察陳思祺一隊人上樓行動時,匪徒突然衝出,以AK47向警方掃射,雙方駁火,警方人員急急落樓退到大廈大閘外。

後來陳思祺冒險重新撬開鐵閘,想入內拯救未出來的同袍,卻與衝出來的匪徒踫個正著,向下衝的歹徒正面朝陳思祺的眉心開槍,子彈由上而下,貫穿他的眉心、鼻竇、舌頭,再由下顎穿出,陳思祺送院急救命危。當時報道此新聞時,深感警匪駁火的恐怖,雙方開火逾40槍,匪徒還扔了4個手榴彈。而陳思祺不是呈一時之勇,而是明知危險而冒險再入現場救同胞。這時令我想起兩句歌詞,「生命作賭注,留下了英雄故事」。

不過英雄付出一生的代價。陳思祺奇跡生還,但槍傷令他成為「無味神探」,味覺喪失,之後還不斷要做手術,影響了記憶。雖然他做PC(員佐級警員)4年就考上督察,但其後就行人止步,考了9次試也無法再升級。

後來陳思祺健康惡化,再向警務處打官司索償,一審敗訴,法官判他咎由自取,認為他離開槍戰現場後不應再入場。二審在上訴庭判他勝訴,法官判案時指陳思祺作為帶領12名下屬的隊長,關心下屬可能會被困在大廈內,被持有強力武器的匪徒狙擊,試圖撬開大閘,是為了營救下屬的合理的行為,並非英雄主義。

上訴庭更肯定一個事實,話事件涉及總警司潘雅士,他在搜捕涉案單位的行動前,已知道案件與日前周生生械劫案有關,單位內的匪徒可能懷有重型槍械,但有關消息最終未有傳達至下級,令派往負責行動的人手和裝備,明顯不足以對付匪徒,裁定警方疏忽。陳思祺等人根本不知有大盜在單位內,才搞到如此被動,亦解釋了為何不是出動飛虎隊去搜犯。事件真相大白,還陳思祺一個公道。

陳思祺當日一個合理而英勇的決定,換來自己一生的傷痕。如果有「What If?」這回事,如果可以給陳思祺再選擇一次,在槍戰大廈的門外,他會否再決定撬閘入內救同袍?

無論如何,最後仍然要向英雄致敬。這只是電光火石間的決定,相信大多數人會選擇後退,而不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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