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有兩則新聞，雖然表面沒有直接相關，但我就覺得其實是有一定的因果關係。
《華盛頓郵報》5月5日刊登了加拿大約克大學社會學學者吳志明（Cary Wu）做的最新中國民調結果，調查訪問了近兩萬名中國人，98%的中國受訪者信任中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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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領導人泰國總理沙馬(左一站立合什)。
2018年的世界價值觀調查（World Values Survey）顯示，95%的中國民眾表示他們非常信任中央政府；但69%的人對地方政府有同樣的信任。而吳教授團隊去年的研究將中國的「政府」細分為中央政府、省級政府、市政府、縣、鄉鎮政府。調查資料顯示，98%的受訪者信任中央政府；民眾對當地政府的信任程度較2018年同樣有所提升——91%的人稱他們「信任」或「完全信任」當地的鄉鎮級別政府。縣級政府信任度結果為93%，市政府94%，省政府95%。全部都超過90%，遠比2018年調查的69%為高。
98%的中國受訪者信任中國政府。
當然對中國戴著有色眼鏡的人，會質疑這個調查結果，但不能否認的事實是在經歷了抗疫和美國愈來愈肆無忌憚遏制中國的行為，只是激發了民眾對中國政府的支持。
另外一則新聞，黃之鋒、岑敖暉、袁嘉蔚及梁凱晴去年參與六四集會被控「明知而參與未經批准集結」，在5月6日分別被判囚4至10個月。美國國務卿布林肯5月7日發文，指香港反對派人士因參與紀念六四的活動而被判囚，他認為香港應該釋放所有和平行使自由權利的人士，又指美國會與香港人同行。
布林肯推特發文。
布林肯的發文，不能是個人意見，代表了美國政府對判決的不滿，結果引來內地4大官媒5炮齊發，有不點名，亦有直接點名反擊布林肯不尊重香港法治。
其中人民日報署名「鐘聲」短評最詳盡，文章指在美國，非法集會就是被法律明文禁止的，任何參與非法集會者都將面臨法律的嚴懲。例如，在阿拉巴馬州，非法集會被列為B級犯罪，最高將面臨3000美元罰款和6個月的監禁；在亞利桑那州，非法集會是一級重罪，最高可判處2500美元罰款和6個月監禁。批評美國一些政客抱持虛偽的雙重標準，一再干擾、阻撓香港特別行政區司法機關依法辦案。
這些官媒的文章一定程度表達了：近幾年來，中國民眾對西方民主體制，尤其是美國所代表的西方先進文明的反思結果，這讓我想起了一些採訪外交新聞的小事件，卻反映了在接觸西方國家最前線人員的心路歷程。
2008年3月時任總理溫家寶到老撾出席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領導人會議，由於行程緊密，出席的東南亞國家又同中國關係良好，所以溫總理安排密集的會見各國領導人，由早到晚。
到開領導人會議時，由於場地有限，代表團中一些高級官員都沒有安排參加峰會，我偶而遇見了一位資歷較深的「老一輩」官員，談到溫總理行程緊密，他突然好有興緻地談到同時任泰國總理沙馬的雙邊會談，他說：「這個泰國怎麼搞，怎麼民主選舉，會選出一個這樣的總理？！」
出席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領導人泰國總理沙馬(左一站立合什)。
原來在閉門會議進行期間，這位泰國總理竟然睡著了，令雙方代表團一時間都不知所措，跑了這麼多年外交新聞，還是第一次聽這種事情，我驚訝不已。兩國領導人舉行會談前，雙方官員都會討論好各自的發言稿，你講幾句，翻譯就譯幾句，輪到我講幾句，翻譯又譯幾句，雖然溫總理說話有點慢，但總不會太長，而且會談不到半小時，但竟然發生了主事領導人瞓著了的事件。
2008年泰國總理(左)在老撾與溫家寶會面。
這位泰國總理沙馬也是一位奇人，在任時間不長，2008年1月，沙馬當選為泰國總理，2008年9月法庭判他主持烹飪電視節目違反憲法，被免去總理職務。這位厨神總理很有個人風格，這次會議期間特意到老撾大排檔享受當地美食，結果得了腸胃炎，要提早返國，缺席部分大會議程。
我追問後來如何發展，這時幾位外交部中青年官員聽到我們的談論，暗示這位前輩不要再談，免得傳了出去引起外交風波。這位「老一輩」官員沒有再回應，但仍然在質疑西方的民主選舉制度，很明顯地外交部那中青年官員並不完全認同他這樣一竹竿打一船人的講法，覺得他太保守了。
這正正反映了2008年時中國社會的狀況，中青年的官員也好，社會精英也好，他們對西方民主抱著一定程度的憧憬，認為有一定的制度優越性。然而，隨著中國國力提升，奧巴馬政府後期的重返亞洲戰略，再到特朗普赤裸裸的「美國優先」戰略，遏制中國發展愈來愈明顯。加上2019年香港反修例運動，轉向暴力化時，美國的雙重標準愈加明顯，再經歷中國成功抗疫，我相信今天如果再遇到這幾位外交部的官員，想法一定改變，而且一定變得相信中國的制度，他們每日都在外交前線，必定對這些問題有更深刻的反思。
所以布林肯要求釋放經香港法院合理合法司法程序判囚人士的言論，只會令內地的民眾更相信中央政府，可能下次再做調查時，中國政府的信任度再爆燈。
李彤
微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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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看到一則新聞，新冠疫情肆虐的巴西，東南部小城賽拉納（Serrana）進行一場試驗，從2月到4月短短兩個月之間，賽拉納幾乎所有符合條件的成年人，都接種了科興疫苗，接種率達到了98%。
在對比感染數字方面，賽拉納3月時平均每天有67例新增病例，本月下降到每天約17例。與3月的疫情高峰相比，感染率下降了75%。而在接種兩劑疫苗的人群中，沒有出現新冠病毒導致的死亡病例，生活慢慢回歸正常。這也表明，科興疫苗不僅對新冠病毒有效，也對席捲巴西的P.1變異毒株有效。
巴西小城市賽拉納試驗大規模接種科興疫苗，感染數字大幅降低。
諷刺地，科興疫苗還未得到世衛組織批准全球緊急使用，不過，科興已在32個國家和地區獲得授權，約2.6億劑疫苗被分發，而另一隻中國國產滅活疫苗國藥則在上周剛剛獲得世衛批准全球緊急使用。
我無意挑戰世衛專家的專業評估，但世衛組織已被高度政治化是不爭的事實。特朗普退出世衛組織，到美國拜登政府上台後即宣布重返世衛組織，從那一刻開始，世衛對中國的態度靜悄悄出現變化。
世衛專家組到武漢及周邊地方，實地考察調查源頭之後，表明非常不可能從武漢病毒研究所洩漏。但去年一直肯定中國投疫成績的總幹事譚德塞則指團隊在獲取原始數據時遇到困難，還稱，對於新冠病毒是否來自於實驗室的說法需要進一步調查。他的言論被解讀為同世衛書面報告不同的聲音。
據報譚重塞會競逐連任世衛總幹事。
世衛高層的態度變化，難免令人聯想到與美國重返世衛相關，世衛是否以批評中國作為向美國示好的表態呢？原來美國是世衛捐贈及會費來源最大的國家，特朗普任總統期間，拖欠會費達2億美元，拜登一上台，布林肯就公開表示，美國將會向世衛交番逾2億美元的會費，包括特朗普執政期間拖欠的款項，至於是否已清還這些欠款，還待世衛官方宣布。
至於中國去年則向世衛組織捐款2000萬美元基礎上，再追加3000萬美元捐款，用於新冠疫情防控以及支援發展中國家衛生體系建設等工作。相比之下，美國仍然是大戶。
陳馮富珍競逐世衛總幹事過程富戲劇性
講到世衛，不得不提香港前衛生署長陳馮富珍獲國家支持，成功出任世衛總幹事的威水事。外交部協助陳馮富珍競逐總幹事的過程，我都親身採訪過，真正了解到祖國的舉國體制的厲害。
2006年5月，時任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李鐘鬱突然病逝，世衛領導層要重組。2006年7月外交部發言人劉建超在暑假期休息前的最後一次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突然宣在中國支持陳馮富珍競逐世衛總幹事，陳馮富珍隨後前往北戴河會見主管衛生事務的副總理吳儀，中央領導人公開表態支持。
不過，要成功出任並不是易事，第一從來未有中國人出任如此重要的聯合國組織的領導人，可以說是對中國國力的一項考試，而陳馮富珍當時需要面對先後13個國家極具國際影響力的候選人。
還有一點難度是這批競逐的人選當來中來各大洲，例如非洲，同中國關係雖然好，但都會先支持來自己非洲的代表，所以要陳馮富珍勝出，還有在多輪投票的遊戲規則下，每輪都要入圍。
到了9月總理溫家寶到芬蘭出席亞歐峰會，這裡雲集了亞洲和歐洲大部份國家的領導人，我也有隨團採訪這次峰會，期間溫總理將安排一場與香港記者的見面會，正在思索提出什麼問題時，有位外交部的官員笑笑口地問我何不談談陳馮富珍，我即刻打聽溫總是否會在多場雙邊會談中為陳太拉票？官員依然笑笑口沒有否認，即晚我先報導了這個「獨家」消息。
2006年在芬蘭回應筆者提問時，溫家寶總理承認在亞歐峰會上為陳太拉票。
到第二天溫總見記者時，我問溫總是否為陳太拉票，他坦承：「我和亞歐領導人會晤的時候，也專門談到陳馮富珍競選的事情，介紹她的情況，希望各有關國家對她的競選給予大力的支持」。
除了溫家寶，國家主席胡錦濤亦親自為陳太拉票，專門寫信給所有與中國有邦交的世衛執委會成員國元首，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到投票前6日，11月初在北京舉行「中非論壇」上，再次為陳馮富珍最後拉票。
胡錦濤主席在2006年11月初舉行的中非論壇上為陳太作最後拉票。
當時我採訪了胡主席同盧旺達總統卡加梅，那時盧旺達有份參與世衛總幹事投票的非洲執委會成員國，會談結束後，一位極資深的外交系統領導人向我興奮地表示，盧旺達總統在會上一開聲就說：「不用你提了，若非洲支持的候選人在首輪被淘汰，我一定會轉投陳太。」期後多個非洲執委成員國都作出同樣承諾，也可以說這次中非論壇的另類收穫。
到了投票時，外交部更是全天候投入，當時中國駐日內瓦聯合國大使沙祖康在回憶在競選過程中，每日會見12到13個大使，甚至到晚上11時還在會見有關國家的衛生部長。他還要與前後方一起對每一個階段的選情認真回顧，分析各方的反應，根據新變化，研究新解決辦法。
結果四輪投票中陳太一直領先，第一輪獲10票，第二得11票，第三輪得票15票，其中最強勁的對手日本尾身茂在第三輪出局，我當時在觀看直播時就確定陳太必會勝出，因為支持亞洲地區的票會轉投中國，陳太終以歷來最高的24票擊敗墨西哥弗倫克的10票勝出，是首位中國人出任聯合國組織最高領導人。
陳馮富珍以歷來最高票數勝出擔任世衛總幹事，並成功連任。
回顧整個拉票過程，可以了解到什麼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意義，當然，更能體現的是中國國力的提升，主動出擊在國際社會承擔更大責任，在國際舞台發揮更大作用。
回到現實，而接下來，中國外交的另一場將會是5月24開幕的世衛年度大會。G7早前召開外長會議後，發表聯合聲明提及台灣參加世界衛生組織論壇和世界衛生大會，聲明稱，「國際社會應該能夠從所有伙伴的經驗中受益，包括台灣在應對新冠大流行方面的成功貢獻。」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聲明中有關台灣部分，是放「中國」部分，與新疆、香港等事務並列。
而中國一直強調，世衛是聯合國屬下的組織，必須是聯合國承認的國家才可以加入世衛組織成為成員，因此台灣不能以正式成員身份出席世衛大會。在馬英九執政期間，兩岸關係一度緩和，時任世衛組織總幹事的陳馮富珍發出邀請，台灣得以觀察員身份列席世衛大會，但支持台獨的蔡英文上台後，台灣再無獲邀成為觀察員。
美國想利用台灣在世衛大會上玩嘢，面對好大困難，連台灣媒體都分析，即使西方陣形支持台灣成為成員，世衛組織有194個會員國，其中180個與北京有外交關係，北京在第三世界仍然有大的影響力，要得到過半數通過的機會極困難。
李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