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了凡(1533–1606),名黄,浙江嘉善人,明朝重要的思想家,进士,博学多才。曾任宝坻知县,后调任兵部职方司主事。被任命军前赞画(参谋长),参加万历朝鲜战争,对日作战。
~~~~~~~~~~~~~~
第一篇 立命之学
袁了凡童年时,父亲就去世了。他的母亲告诉他,不必去念书求取功名,劝他学医,告诉他学医有好处,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救济一些病苦之人。如果真的能把医学好了,将来成为名医,这也是父亲对他的一个愿望。
以后,了凡在慈云寺遇到一个老人,这个老人胡须修长,相貌魁梧,不像是凡人的样子。了凡看到后,对他非常礼敬。由此可知,了凡从小家教好,年纪轻轻,处事待人接物就很懂规矩。这个老人好像会看相,一看到了凡,就告诉说:“你是个做官的命,明年就会考取秀才,进到县立的学校读书,为什么不读书呢,在外面到处游荡?”了凡就把母亲教导他的话,把缘故告诉了道长。了凡在外面游荡,可能是采药,因为学医,那一定是学徒。了凡向老人请教贵姓,从哪里来的? 老人告诉说:“姓孔,云南人。我得了邵雍的《皇极经世书》的正统传授,从定数上来讲,我应该传给你。”
这本书在《四库全书》里头还收藏着,这个书里头,不但可以讲一个人的命运,还可以讲国家的命运。孔先生是邵康节的传人,这也是代代相传,都是有师承,一代传一代。他看到袁了凡,就把他看得很清楚,而且告诉他,你跟我有缘份,我这一套学问,应该传给你。
了凡就请这个老人到家里去坐坐,告诉了他母亲。母亲说,“好好招待他。”
了凡试验他算得灵不灵,结果一试验,老人算得果然灵。于是,从这个地方起,了凡对老者给他的推算,就有了信心,又起了读书的念头。了凡便跟他的表兄商量,表兄就把了凡送到郁海谷先生开的私塾那里,拜郁老先生为师,在那里读书学习。
孔先生给了凡算命,告诉他,你明年到县里面去考秀才,县考是第十四名;在府里考是第七十一名;提学考第九名。提学是省考,那个时候考秀才要通过这三关。(提学就是专管本省教育文化的最高行政长官。)第二年去考试的时候,果然考取了,而且,考取的名数,与孔先生推算的完全相合。可见得孔先生算命的功夫很不错,相当高明,他不是江湖术士,他是个真正有实学的数术专家,中国也讲命理专家。他是真的,他不是假的。
既然这么灵,就请老先生算算一生的流年、吉凶祸福吧。孔先生的确把了凡的流年排到死,什么时候死亡,都跟他排定了。历年的考试,能考取多少名,都给他注出来。孔先生说:“你某年考取第几名,某年可以当补廪。某年你当了贡生之后,就有资格入太学去读书。贡后某一年,你会当选四川一位县长。在任三年半,你就要告老还乡了。五十三岁那年的八月十四日丑时,你就寿终正寝了,你的寿命到了。可惜你命里头没有儿子。”算得这么准确!
廪,是廪生,是秀才里面一个等级,相当于我们现在讲公费学生。每个月生活费由公家补贴,由国家发给他生活费用。从前生活费用是发米,而米多的、吃不完的可以卖钱,相当于实物配给。每一个县都有一定的名额,必须有缺了,秀才里面考试名次最高的,再递补上去,补禀。贡,是贡生,从秀才中考试选拔出来,升入国子监读书的学子。那个时候入太学,太学就是国家办的大学,古时候只有一个,叫国子监,都是设在首都,在京城。明朝的时候有两个国子监,因为明太祖建国的时候定都在南京,南京有个国子监,以后明成祖迁都到北京,所以,北京也有个国子监,明朝国家办的大学就变成了两个。贡生以上才有资格到国子监去读书。
了凡把这些事情一桩一桩地恭恭敬敬地记下来,给自己作一个参考,这是他一生的流年。孔先生的确很高明,算得很灵。以后每一年读书考试,名次全部被孔先生算定了,丝毫不差。这里面还有个插曲,就是他当廪生的时候,他领国家给他的米粮,他要领多少米粮?孔先生算他要领九十一石五斗,他就出贡。换句话说,他从廪生就升到贡生。但是,了凡领廪米七十多石的时候,屠宗师就批准他补贡生了,也就是出贡。了凡心里就疑惑,为什么这个不对?这个算得不准呢? 哪知屠宗师批准补贡的文件报上去了,结果,被代理提学的杨先生把它驳回来,不准他补贡。可能屠宗师批准之后,就升官高迁,也许是调职了。现在有个代理提学,他不同意,把了凡驳了回去。一直等到1567年,了凡三十五岁那年,才当上贡生。十几年的时间,才当上贡生。
1567年,这个时候主持教学的长官殷秋溟先生,在空暇之时,把从前这些秀才们那些考试卷,没有考中的这些人的考试卷,重新拿来看看。希望发现遗漏的人才,如果真正是人才,他们还是要提拔的,怕的是一时差错遗漏了。殷秋溟就看到袁了凡的考试卷,即我们今天所讲的论文,五篇论文。殷先生看了非常满意,非常的赞叹,说:“这五篇文章,等于五篇奏议。岂可使博洽淹贯之儒,老于窗下乎!”
“奏议”是臣子对皇帝的建议,而一般对国家兴革提出建议,都是属于大臣的事情,不是小小的秀才做得到的。而袁了凡的文章居然可与他们相提并论,可见他的确是有学问。所以,不能叫这样一个有学问、有德行、有能力的人终老于窗下,一生只作个秀才,可惜了,应当要把他选出来替国家服务。于是,按照县里的呈文,批准补升为贡生。这时候,连同以前领到的米粮算起来,孔先生算得一点也没错,确确实实他的廪生米领到九十一石五斗,他才出贡。
从此处看,屠宗师是很了不起的人,他看袁先生的学问、品德还不错,建议要提拔他。可是代理提学杨先生把了凡驳回去了,这就是两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从这里我们得到一个很大的启示,那就是有才还要有命,所以,人的一生命运主宰了一切。命、时、因缘都有定数。这里面讲才、命、时,袁先生一定要遇到殷秋溟,他的因缘才成熟。这些我们都应当要明白的。
这个时候,袁先生真的明白了。了凡完全肯定,相信一个人有命运,命运早晚都有时候,强求不得。一个人一生的际遇,吉凶祸福,贫富贵贱都有命,都有时节因缘,不能强求的。命里面没有,怎么动脑筋也求不到。命里面有的,什么念头不想,到时候自然来了。于是,他的心定下来了,妄念没有了,真正做到了“与人无争,于世无求”。
了凡这才是标准凡夫,我们作凡夫都不标准,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到处妄求,求不到的!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妄求。哪里求得到?这是指定数,一般人都在定数里。这个时候,袁了凡只知道有定数,不知道定数之外还有一个变数,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 * *
邵雍:(1011 - 1077年),字尧夫,谥号康节,北宋著名理学家、数学家、诗人,两宋理学奠基人之一。司马光以邵雍为兄,二人高尚品德为乡邻所仰慕。其所作《皇极经世书》是一部运用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和社会历史变迁的著作。
殷秋溟:(1512-1581年),名殷迈,字时训,号秋溟,南京人。1541年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历任江西参政、南京太常寺卿,后升至南京礼部右侍郎。侍郎是明朝政府各部的副部长,正三品。
摘选自网站“般若文海”。如有版权问题,敬请联系 200503w@gmail.com
200503w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节选自 google网站。据说此书是南怀瑾先生推荐的一本书。作者陈女士,1939年出生在台湾台中市,台湾大学法律系毕业。
~~~~~~~~~
胡先生是某宗教团体的总干事,为人认真负责,又十分诚恳,很受大家尊敬爱戴。他于一九七九年结婚,第二年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娃娃,他好高兴。
由于我也在这个宗教团体里教授宗教语言,他便要我帮他的小宝宝命名。我告诉他,从小我便罹患严重的贫血绝症,随时会死,恐怕不吉利。但他说这方面他不在意,我也只好勉为其难。
有一天,我刚吃过中饭,从餐桌上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发觉整个房子都在大漩涡里打转,而我也似乎要被卷进去。终于我晕到什么也看不清楚,不久一阵发黑,我就倒了下去。
好久好久,我醒了过来。家人和办公室同仁都劝我今天最好不要上班,要我留在家里休息。我想这样有了空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替胡先生的小宝宝命个名,也好早日了却这人情债。
当办公室同仁把小宝宝的生辰八字送来给我批时,真的头好痛,家人怕我支撑不住,便赶快扶我进房间,让我平躺下来合眼小睡。
我醒来后,面对这小宝宝的生辰八字,总觉得有点不对,只是我讲不出来。
我打电话,请教这小宝宝的父亲:“胡先生,请问,您真姓胡吗?”
对方答:“我当然姓胡呀!”
又问:“爸爸呢?”
又答:“当然也姓胡呀!”
这时,隐约有个人影,在我脑海里若有若无,一会儿摆摆手,一会儿摇摇头,背后是王家的祠堂。我说:“胡先生,您跟姓王的有什么关系吗?”
胡先生很斩钉截铁地说,他与姓王的一点牵扯也没有。语气非常笃定。
我迷糊了,于是我告诉胡先生,我不批了,也不为这小宝宝命名,因为我实在有很多“不懂”,没办法解开。
第二天,胡先生与夫人亲自来我办公室,一直恳求我帮他们这个忙。
我说:“我观想到的是王家祠堂,而您却姓胡。我怀疑您的姓一定有错,因为您这小宝宝是王家子孙,要接的是王家的血脉,如果错姓了胡,这孩子就养不活了,顶多三岁,不会超过一千日!”
我请他赶快回家乡去找他父母亲查询清楚。
据说他的父母亲非常生气,还破口大骂他不孝,甚至他妈妈还要自杀给他看,以表明她烈女不嫁二夫的心迹。
胡先生很沮丧地又回办公室来与我研究。我说:这种事,不是买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把小宝宝的死期和死因写在一张白纸上,交给胡先生,请他务必在死日前完成认祖归宗。
大约在出生后的九百多天,这小宝宝真在死日当天夭折了。
胡先生的妈妈看到他们夫妻丧子之痛(一哭就是好几年,而且都憔悴到瘦了一身肉),很不忍心,便在丧子后的第五年,找胡先生回去,并叫他进房间里悄悄告诉他:“你的生父姓王,是我青梅竹马的情人。但我怀了你却仍无法与你生父成亲,而被你外公外婆逼迫嫁给你目前这个爸爸。所以,你一出生便姓胡。这期间你生父曾三番五次来找我要你这孩子,可是我不能让自己的先生知道这件秘密,当然也没办法帮你认祖归宗。”
胡先生坚持不伤害他父母,所以他说等他父母百年之后,再想办法吧!至于,这段无法认祖归宗的不来电日子,所发生的任何悲剧,他都为了不让他父母亲为难,而愿意自己坦然接受,背负这十字架。
胡先生一直没有能认祖归宗,也一直没有转机和生机。目前生活很苦,事业也很惨。他母亲则因不小心跌倒而成了植物人,十年来一直没有再醒过来。
人生总有诉说不完的无奈和无能为力,即使明知山有虎,也不能不向虎山行。
~~~~~~~~~~~~~~~~~~~~~
生死之交
我有位大学同学得了肝癌,住进台大医院四字头病房,据说已活不过三个月了。我去陪他,照顾他。有一天,我下班后又去探望他。因为他的家人告诉我,最近病情又恶化了。或许,经常一个人闷在病房里,心情会越来越沉。我直觉地以为用轮椅把病人推到一楼庭院散散心,应该会好转些。
当我开始把轮椅推出病房时,我同学很慎重地告诉我:“第OOO号病床的病人OOO,还有第OOO号病床的病人OOO,昨天傍晚与我约好,今天下午五时左右来与我聊天。我怕我下楼去,他们来时会找不到我。”
我说:“别担心,我交代护士小姐好了。”
我把病床号码和病人姓名都写给了值班护士,如果我们下楼回来太慢,请她帮我们转达,而护士小姐也答应了。大约散步四十多分钟,我的同学一直吵着要赶紧回病房。他怕客人到访的时候,会找不到他。终于,把轮椅推上来了。经过护理站,护士小姐叫我把病人推回去后,尽快再来护理站一趟。
我把同学安置好便去拜会值班护士。她一脸惊吓地小声告诉我:“小姐,你刚给我的两个名单,病床号码与病人姓名都完全对,只是其中一位三年前就死了,而另外一个更早,五年前就死了。”
我觉得有点冷,但我如何向我同学交代才好呢?
我边想边走,慢慢地回到病房。一进去,我的同学已经在和他的两个朋友聊天了,而且聊得很起劲。我不方便打搅他们,便说声再见,先走了。
我问护士小姐:“您们受现代科学教育的人,真以为人死就真死了吗?”
医生做手势叫我到门口,他说:“你这同学应该活不过一个月了,最好心理有个预备。”
我说:“知道了,谢谢!”
我走进房间,觉得很难过。我原以为他会问我,刚刚医生跟我讲什么。但他却一句话也没问,他问的竟是:“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说:“当然没问题。请问,什么忙?”想想他的寿命只剩下不到四周,再难也得答应吧!
他说:“今天下午我在楼下庭园赏花时,遇到一位太太病得很重,她家的钱都被她看病耗光了。下个月她三个孩子都急着要注册,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负担了。她希望我能借她一笔钱,并帮她送去给她三个孩子。她的地址是OOOOOO,名字叫OOO。”
我把地址和名字全抄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我带了大约十万元,按址去找这妇人和他的三个孩子。
邻居说:“这户人家已搬走好多年了。”
我问:“有人知道搬走后的新地址吗?”
这里的邻长很热心地抄了给我。我赶紧再转到新址,“请问,OOO女士在家吗?”
“那是我妈,她六年前就在台大医院病逝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同学在台大医院住院,与你妈认识。昨天下午,你妈向我同学借钱,据说下个月三个孩子急着要注册。我同学叫我赶快送钱过来。你们三个孩子是不是叫:OOO、OOO及OOO?”
“没错,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弟弟,可是我们三个都早已大学毕业了,根本不必注册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我说:“或许,我同学弄错了,真对不起!”
又隔了一天,我再度回到我同学那儿。他很急,一直问我是否把钱送去了。
我说:“昨天一大早就送去了,也见到了孩子并且把事情都办妥了,请放心。”
他说:“你能否再帮我一个忙,替我到楼下庭园去一趟,告诉那位太太,好让她放心!”
我说:“我根本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哪一位,还是你自己碰到她时再告诉她吧!”
我真的开始感觉到我这同学在世的日子已所剩不多了。
他每天都有好多朋友到访,但我却一个也没看到。我知道他也差不多了。但我除了暗暗落泪外,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说些什么呢?还好,死了三年、五年甚至六年的都还依然存在,难道我这同学会一死就真死了吗?
注1:我这同学,一如医生所作诊断,不久就死了。我把他送到火葬场火化,亲眼看他变成灰。他留下四亿遗产给在美国的妻子儿女,而他一生只得到一个小小的大理石骨灰罐,一处小小的灵骨塔里的一处小而又小的安息地方。如果一生只得这么小小一点,真有必要造那么多业,让自己损福折寿到这么年轻就一命呜呼吗?而且看他死得那般痛苦,那般悲惨。
注2:我告诉那妇人的小孩,搬家要让妈妈知道。小孩问:“我妈都死那么久了,怎么跟她讲?”我说:“做妈妈的都永远活在儿女心里,哪会死呢?举凡学业、事业、交女友、完婚等等大事,都应该让妈妈知道。”小孩又问:“那我们要到哪里找我妈讲?”我答:“到她坟前!” 我告诉他们,人不会死,只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而阴阳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仍在同一个点,所以远在天边, 也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