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應美方連番邀請,召開中美領導人視頻峰會。峰會之後,各說各話,特別是美國表述有點反覆。
中方對峰會的定性較正面。據《新華社》於峰會之後發的通稿,說雙方就中美關係的戰略性、全域性根本問題,以及共同關心的重要問題,進行了充分深入的溝通和交流。《新華社》在通稿中說,國家主席習近近在與美國拜登總統的會晤中強調「新時期中美相處應該堅持3個原則:一是相互尊重;二是和平共處;三是合作共贏,不玩零和博弈,不搞你輸我贏。總的來說,中方會後的通稿對中美元首會晤的評價傾向正面。
美方對峰會的回應比較反覆。而白宮在會後的通稿稱拜登在會晤中強調了管理戰略風險的重要性,並稱兩國需要設置「護欄」,以確保競爭不會演變成衝突。白宮的通稿亦提及美國對中國新疆、香港等問題表示關切,並稱將和盟友一道保證「二十一世紀的規則」和一個「自由、開放、公正的國際體系」。
美方會後的表述略偏向負面,繼續表露出一個講一套、做一套的態度,旨在向美國選民交待,話拜登在會面中有提過新疆和香港等問題。
中美雙方顯然在台灣問題上碰撞。習主席在這個問題上強硬表態,《新華社》的通稿說習近平在會晤中強調,「如果『台獨』分裂勢力挑釁逼迫,甚至突破紅線,我們將不得不採取斷然措施。」習主席所講的「斷然措施」,自然包括了軍事行動。連外國媒體人也承認,這是中國近期就台海問題釋放的最坦率的強硬信號。
中方的通稿提及拜登在會晤中重申美國政府不支持台獨,同時不尋求改變中國的體制,不尋求通過強化同盟關係反對中國,無意與中國發生衝突。但值得注意的是白宮的通稿並無提及上述的內容,顯示美方有意刪減了相關的訊息,以迎合美國內部反華的氣氛。美國是否會履行這些承諾,仍然是一個大問號。
不過一日之後,拜登再露面時評價峰會,就比白宮的通稿表現得積極一點。拜登形容會議氣氛良好,令人滿意,未來還有很多事要做。中美雙方已成立4個工作小組跟進一系列議題。
可以從幾個方面總結這次峰會。
第一,中方目的已達,在於申明原則。中方對會談正面評價,顯示中方對這次的會談收貨。中方對美方要求這種「元首騷」,本無期望,因此較務實的目的,還是藉此申明中方的立場,導引中美關係回到正常的、低對抗性的軌道。事實上,逼到拜登表態不支持台獨、不尋求改變中國體制,中方已經達到元首會晤的目的。
第二,美方目的未達,因為得不到著數。美國的外交團隊一直想透過這次的「元首騷」攞著數,這種投機心態,主要有兩方面: 1. 搞中美元首會晤,以突顯拜登的威勢,進一步確立「美國回來了」的命題;2. 想在經濟問題上尋求中國的全面配合。美國打的是一個既要面子、又得實利、美國全贏的「如意算盤」。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政治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呂祥認為,美國所謂的「防止競爭演變成衝突」,本質上是要「操控競爭」,即希望在打壓中國的同時,美國自身的利益不會受任何損害。而中國認為美方不能奢望一邊在某個領域中損害中國利益,同時又可以得到中國的合作和支持。
估計美國認為今次的「元首騷」,上述的兩個目標都未能達到。
第三,中美關係不會一帆風順,但略有改善。元首峰會剛結束,美國《華盛頓郵報》便引述美國政府消息人士說,白宮將會宣佈,拜登和美國官員將不會參加北京冬季奧運會,作一這種外交抵制行動。美國在元首峰會一結束,就傳出美國將外交抵制由中國主辦的冬奧的消息,藉此在美國民眾心中攞分。但無論如何,峰會的確加強了兩國的溝通。
結論是,不要假設中美元首視頻峰會之後,兩國關係就會全面改善,回到正確的軌道上。美國很明顯是一個外交投機者,只著眼於短期的民望利益,對長遠改善中美兩國關係,興趣不濃,估計中美關係,還是會在跌跌碰碰中前進。
盧永雄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16日與美國總統拜登舉行視頻會談,會後雙方吹和風,沒有嗌大交。
大國外交談判,通常都是講一套,做一套。識睇要睇官員吹風,從吹出的風向,你就知道他「講一套」是想講什麼,從此推敲他「做一套」是做那些,通常是吹風講到輕描淡寫的事情。
白宮資深官員星期天傍晚舉辦了拜習會的背景吹風會。事後《美國之音》的標題是咁的: 「拜習會週一晚登場 拜登將“坦率直接”提台灣、人權等議題」。
從報道可見,這場吹風會內容豐富,主要包括幾方面:
1.此次會談十分重要。白宮資深官員話,這是拜登總統上台後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首次面談,即使之前兩人已經通過兩次歷經數小時的電話,而本次視訊會議也非實體面對面,但也能透過比講電話更好的方式來溝通,加上近來中國國內政局發展,習近平集權力於一身,美中兩國元首直接對話,對於負責任的管理美中雙方競爭,是非常重要的。
美國想突出這次會談的重要性,固然視為拜登的外交成就。
2.美國聲稱的主要話題。白官資深官員話,在本次會議上拜登總統將強調的兩大關鍵議題,第一是要確保競爭不會演變成衝突,拜登將清楚說明美國的動機與優先事項,來避免誤解。希望透過對話,建立「常理性護欄」(common sense guardrails),雙方保持暢通對話管道,來避免誤算或誤解,借此來維持負責任的競爭。
第二,拜登將與習近平將討論美中之間異同之處。拜登將告訴習近平,美國關切中國的某些作為,包括中國政府對企業的補助、其經濟作為,人權,中國對台灣脅逼性並挑釁性的作為,還有科技、網路戰略等方面。而包括氣候變化、健康安全等國際議題是美中利益相交之處,也會是討論的議題。
美國之音詢問,拜登總統在對臺灣安全的承諾、對香港、西藏、新疆等地人權的堅守方面,將提出何種「護欄」。資深官員回應,拜登在之前與習近平的多次對話當中,皆清楚表明美國立場;在拜習會上,亦將對習近平「坦率且直接」的清楚表明人權是美國的基因(DNA),是普世價值,而美國關切中國的人權侵犯。
我認為美國講到人權,一定會大大聲強調,話在會談中會提出,這是她「講一套」的東西,在以往的外交談判是屢見不鮮。但這些都是「死議題」,大家無甚好傾,你講完你的立場,我又講我立場,好難找到共同點。但白官資深官員如此強調,只是想向愛好此議題的國民交待。《美國之音》亦都識做,把「拜登將坦率直接提臺灣、人權等議題」做成標題。
3.隱藏的真焦點。白宮資深官員把會議目標講到輕描淡寫,強調本次拜習會並未設立特定要達成的目標,所以包括最近受到熱議的中國發展核武、美國對中國商品的關稅等議題,並沒有預期將在本次雙邊會談中達成任何具體成果。資深官員說兩人將會談到幾項經濟議題,包括美國貿易代表戴琪多次公開指出的中國利用國家補助企業,也將提到供應鏈,不過關稅則沒有安排在美國的議程上。
我覺得白宮官員一方面做期望管理,另一方面把經濟和關稅等要中國配合的領域輕輕帶過,這才是會談的真焦點,也是「活議題」。財長耶倫也在座,顯見經濟是重要議題。美國頂不順通脹想減中國貨關稅,希望中國有回報,想中國多買美國貨,想人民幣不升值,想中國協助美國解決供應鏈問題。中國見你肯讓步,這些話題都有得傾。
吹風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真正會晤時,習主席直指,搞「以台制華」將玩火自焚。拜登只能回應,明確重申美方不尋求改變中國的體制,不尋求通過強化同盟關係反對中國,無意同中國發生衝突。美國政府致力於奉行長期一貫的一個中國政策,不支援台獨,希望台海地區保持和平穩定。
拜登在會晤沒有擺出硬姿態。吹風講一套,現實做另一套。你有表示,中國也有回報。中美關係,暫時可以吹點和風吧。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