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貴為九五之尊,出入當然是受眾人簇擁,如何確保其人身安全,乃重中之重。然而,清代的嘉慶皇帝卻曾遭一次莫名其妙的刺殺,而身旁近百侍衛的反應卻叫人摸不着頭腦,竟然無一救駕?
關於這次嘉慶皇帝遇刺案,正史只有簡單記述,其他官書對此案語焉不詳。據《清史稿·本紀十六·仁宗本紀》記載,嘉慶8年(1803年),一位名為陳德的人,竟在紫禁城門口行刺嘉慶皇帝。到底陳德有甚麼「十冤九仇」,要非殺嘉慶不可呢?
嘉慶皇帝(圖)行刺案為清史文獻中有明文記載的唯一皇帝遇刺案。(網上圖片)
故宮博物院於1928年編輯刊印的《掌故叢編》第九、十輯,全面記載了此案的始末。這個陳德原是清朝內務府廚師,因經常出入宮中,對皇宮甚為熟悉。然而陳德命途多舛,先是經歷妻子病故,岳母癱瘓在床,再因醉酒鬧事被辭退,心灰意冷的他遂萌生自殺念頭。他與嘉慶帝素未謀面,沒有交集,可失意的他卻想到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自殺方法:驚駕。
《掌故叢編》記述了軍機處審訊陳德和其他證人的供詞和過程。(網上圖片)
所謂「驚駕」,即驚動皇上聖駕。陳德由始至終都沒有殺嘉慶的意圖,可他一想到,自去尋死,「無人知道,豈不枉自死了?」於是,當他看到皇帝御轎出現,本想裝作拿刀行刺嘉慶,換取侍衛大臣將他亂刀砍死,以圖死得痛快和「遺臭萬年」。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嘉慶身旁的侍衞竟全都呆若木雞,無一救駕。
這就尷尬了!當時嘉慶大吃一驚,連忙從轎子上下來,逃入順貞門內。幸好,定親王綿恩、額駙拉旺多爾濟及丹巴多爾濟等六位大臣見狀,立刻衝前奮力護駕,最後成功制伏陳德。事件中,丹巴多爾濟身上三處被扎傷,綿恩的褂袖被扎破。
戒備森嚴的紫禁城。(網上圖片)
陳德被捕後,嘉慶帝當即下令諸王大臣和六部九卿會審徹查。如此大案,若只屬一失業廚師獨自所為,不免惹人生疑。審案官員都相信陳德背後肯定另有主謀,並將陳德身旁的親朋戚友全部捉拿審問。陳德縱然面對嚴刑迫供,仍堅持無他人主使。
在這無可奈何、進退兩難、仍未得出結論之際,嘉慶帝下令停止審訊,立即結案。最終,陳德被判凌遲處死,他的兩個13和15歲的兒子被判絞死,其岳母則因年已八十,免議。而其餘被牽連入獄之人,立刻無罪釋放。
陳德行刺原因,目前尚無確證,仍為歷史懸案。(網上圖片)
有人認爲,嘉慶之所以要求結案,是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政治風波。下令徹查案件,一時朝中大臣們都知道有人入宮行刺未遂,宮廷內外,議論紛紛,人人自危。然而,案情毫無進展,審案官員們也很難下台:不用嚴刑,毫無結果,則有辦事不力之責;用刑過重,犯人若死,線索斷掉,亦難辭其咎;更嚴重的是,若在嚴刑逼問之下,陳德作言造語,隨意說出幾個名字,則可能牽連甚廣,引起更大政治風波。陳德曾在不少官宦人家當差,明顯知道一些官員的姓名。所以,嘉慶帝草草結案,或只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嘉慶曾賜死當時權傾朝野的和珅(圖),和珅案牽涉甚廣,當時卻並未徹底整肅。發生行刺皇帝案之後,與和珅案有牽連的官員曾擔心皇上懷疑自己。但嘉慶認為,再審下去,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利政局穩定,因此便下令結案,以穩人心。(網上圖片)
六位護駕有功的大臣,按不同程度賞賜或升官進爵;同時罷黜失職的神武門護軍統領與貞順門護軍副統領,京城侍衛統領則被革職發配熱河。對於其餘「紋絲不動」的侍衛們,嘉慶帝只能無奈地說道:「然御前侍衛及各項人等、彼時不下百餘人。而奮不顧身、擒捕兇犯者。祇此六人⋯⋯然百餘袖手旁觀者。豈無朕之至親。豈非世受國恩之臣僕乎。見此等事尚如此漠不關心。安望其平日盡心國事⋯⋯」(《大清仁宗睿皇帝實錄·卷一百九》)
身為皇帝,危急關頭卻沒有人願意為他挺身而出,實屬悲哀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