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國王室的皇家收藏中,竟有一幅中國人畫像。畫中人物的名字在中國鮮有人知,認識他的外國人竟比中國人多。他叫沈福宗,洋名Michael Alphonsius Shen Fu-Tsung,是一位十七世紀的訪歐旅人,中國史籍卻對他隻字未提。
沈福宗(1657年-1692年)出生於江南省江寧府(今江蘇南京),是古代難得一見、曾到訪歐洲的中國人之一,因此,對此「生面口」和對中國的嚮往,歐洲人秉筆直書,將沈福宗的遊歐事跡記錄下來。
沈福宗對中西文化交流作出了重大貢獻,圖為法國人畫的沈福宗版畫肖像,現收藏於巴黎法國國家圖書館版畫部。(網上圖片)
今日,人們周遊列國不再是甚麼新鮮事情,但在沒有飛機的十七世紀,從中國離鄉背井、遠涉重洋到歐洲,這趟旅程顯然是危險重重,甚至可能一去不返,客死異鄉。那麼,到底是甚麼驅使沈福宗歷盡艱辛,非要到歐洲不可呢?
沈福宗既受過正統儒家教育,又因信仰緣故,接觸到耶穌會傳教士,並學會了拉丁文。1681年,24歲的沈福宗毅然和比利時耶穌會士柏應理(中國名字,本名Philip Couple),由澳門啟程,乘商船前往歐洲。事實上,沈福宗的這次赴歐之旅是耶穌會傳教計劃的一部分:將被挑選的中國教徒送往歐洲接受宗教和文化洗禮,待回國後進一步向國人宣揚天主教。
本來被挑選的中國教徒還有個叫吳歷(見圖)的人,但他最後卻未知是何種原因而未能成行。(網上圖片)
沈福宗的第一站是葡萄牙,他先是在葡京里斯本初修院學習,在這期間,在柏應理的介紹下,羅馬天主教會教宗諾森十一世(Pope Innocent XI)得知有中國人在歐洲後,便命人安排會面。沈福宗便前往羅馬會見教宗,並給柏應理捐贈一批中國文獻。這批書籍後來被藏入梵蒂岡圖書館,成為該館首批早期的漢籍藏本。其後,沈福宗留居羅馬繼續深造。
柏應理帶沈福宗會見教宗諾森十一世(圖)時,他除了陳述康熙帝對「儀禮問題」的立場外,更打算說服教廷支持在中國用中文做彌撒,可最後計劃落空。(網上圖片)
沈福宗亦是歷史上首名會見法國國王的漢人。1684年,沈福宗和柏應理應邀訪問法國,在凡爾賽宮會見法國國王路易十四(Louis XIV)。在會面中,沈福宗以拉丁語對答如流,並將儒家經典《大學》、《中庸》和《論語》的拉丁文譯本贈予路易十四,這些譯本最後在法國大量發行,啟發眾多歐洲學者。
沈福宗被引見時,行三跪九叩禮,當叩了三、四下後,路易十四連忙說:「夠了,夠了!」(網上圖片)
及後路易十四宴請沈福宗。在宴會上,沈福宗向眾人示範使用筷子的方法和表演用毛筆寫字。當時的「中國熱」是風行全歐洲的國際時尚,一位真實的中國人自然是萬眾矚目。在當時歐洲人眼中,中國一直是神秘莫測的國度,連人們使用筷子也成了稀罕事情。
1685年,法國之行結束後,沈福宗隨即應邀出訪英格蘭,這亦是歷史上首位有記載到訪英國的中國人。沈福宗在倫敦與英格蘭國王詹士二世(James II of England)會面,同時亦會見很多英國學者。例如當時英國一流的東方學學者托馬斯·海德(Thomas Hyde)便與沈福宗一見如故,共同討論中國歷史、哲學和語言等問題。
1687年,由英國畫家Godfrey Kneller描繪、名為《The Chinese Convert》的沈福宗布面油畫。這幅油畫為英國皇家收藏,通常掛在溫莎城堡。(網上圖片)
在英期間,沈福宗甚至為牛津大學的博德利圖書館整理中國書籍,並描述書中內容,更教會他們如何翻閱中文書籍。
沈福宗在英國盤桓兩年,隨後又曾停留法國、比利時和荷蘭。1692年,沈福宗和柏應理啟程返回中國,卻不幸在途中染病去世,享年35歲。
沈福宗的歐洲之行,使歐洲更加了解中國,並「海納百川」,積極、主動學習中華文化。反觀當時的中國,卻以天朝上國自居,對外族文化不屑一顧,最終卻要為固步自封,一成不變的觀念付上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