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難書」這個成語最早是出自於《呂氏春秋.明理》中的「此皆亂國之所生也,不能勝數,盡荊越之竹猶不能書」,但最為人熟知的典故卻是由《舊唐書.李密傳》「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中一句而衍生出來。
在風起雲湧的隋朝末年,統治者隋煬帝因為驕奢淫逸,大興土木而惹民怨。加上,楊廣為人好大喜功,多次勞師遠徵高麗,只是大多數都是無功而返。連年徵戰大大破壞了農業生產,目之所及不是荒蕪的田野,就是人去樓空的村落。因此在民不聊生的情況下,勞苦大眾不堪重負,終於爆發了一波又一波的農民起義。
煬帝終日沉迷於花魔酒病的生活(網上圖片)
當然在這種兵紛馬亂的時期,總有人想分一杯羹,而越國公楊玄感也不例外。他趁農民起義紛起時同樣起兵反隋,可惜不久他就兵敗而亡。只是楊玄感手下的部將李密卻不甘於此,憑藉著自己的才能,從戰俘押的隊伍中逃了來,沿途還成功加入了一支由翟讓領導的起義軍。由於起義軍中有許多人以前是以漁獵為生,所以勇敢善戰的瓦崗軍以瓦崗寨(今河南滑縣南)為根據地後,很快便發展到萬餘人。
李密像(網上圖片)
李密在加入瓦崗軍後,便遊說首領翟讓聯合全國各地起義軍,完成共同討伐隋煬帝的大計。而隨着戰事的發展,李密在起義軍的地位也節節上升。短短一年,他就取得了全軍的領導權,甚至被人稱作魏公。李密獨攬大權後,便着手進一步擴大自己的勢力。在進攻隋都洛陽時,他洋洋灑灑地寫下一篇討伐隋煬帝的檄文,藉此團結全國有識之士,共同推翻隋朝的暴政。
在這篇檄文中,李密毫不保留地細數隋煬帝過往所犯下的罪狀,甚至在檄文末他還這樣批評道:「哪怕把終南山所有的竹子都砍來製成竹簡,也寫不完楊廣的罪過;哪怕用盡東海的滔滔大水,也沖洗不清他的罪惡。」
這篇檄文一經傳出自然引起很大的轟動,正因為民眾紛紛流傳,所以李密的聲勢也日溢壯大。因為當時竇建德和徐圓朗等起義軍領袖,都力推李密坐上天子之位,而不免讓李密有些飄飄然。就連李淵(唐朝開國君主)想拉攏他而派人傳信給李密,李密也毫不理會,似乎絲毫不把李淵放在眼裡。果其不然,驕兵必敗。最後坐擁江山的並不是李密,而是那個曾在李密面前自稱「小弟」的李淵。
大唐盛世(網上圖片)
雖然並不是李密建立了唐朝,但後人從他所寫下的檄文中提煉出「罄竹難書」這個成語,來比喻罪證極多,難以寫完。
賈南風是歷史上有名的妖后,史稱她黝黑醜陋,長男相,且屬殘暴善妒之人,但為何晉武帝司馬炎還是繼續讓她當太子妃並成為日後的皇后呢?史書所載,晉武帝並非不知賈南風黑醜善妒,但在楊皇后及群臣堅持下還是讓她過門。及後賈南風在官中行兇,令太子妃妾流產,晉武帝曾為之大怒,但賈南風做了一事,結果成功保住太子妃之位。
唐代畫家閻立本《古帝王圖》中的晉武帝畫像 (網上圖片)
話說賈充有4個女兒,分別為長女兒賈褒、次女賈裕、三女賈南風及幼女賈午。其中賈褒及賈裕皆為李婉所生,賈褒更嫁給齊王司馬攸。據《晉書》所載,「李氏淑美有才行」,所生女兒也不會太差。不過其父李豐因參與謀廢司馬師,改以夏侯玄輔政事,遭到誅殺,連帶使李婉被迫流徙。於是賈充只得另娶郭槐為妻,生賈南風及賈午。郭槐性妒,曾先後以為賈充與賈充兩名兒子的乳娘有私情,都將她們殺害,間接令賈充兩名兒子因思念自小信賴的乳娘而夭折。又不許賈充迎歸來的李婉回來,所以賈南風可謂有其母必有其女。
史書上記載賈南風長得黝黑及男生相 (網上圖片)
再說泰始七年(271年),司馬衷十三歲,晉武帝和楊皇后想為太子選擇太子妃,賈充的女兒自然也想參選。原本賈充屬意幼女賈午,但因為賈午年紀太小,衣不稱身所以不合適。據說賈午「光麗艷逸,端美絕倫」,日後更與美男子韓壽偷情,李商隱《無題•颯颯東風細雨來》詩中「賈氏窺簾韓掾少」即為描述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若言換了賈午為太子妃,歷史是否會改變呢?只可說天意弄人。
如果按原來的計劃讓「光麗艷逸,端美絕倫」的妹妹賈午入宮,歷史會否改寫呢?圖為影視劇中的賈午。(網上圖片)
當時賈南風的重量級對手還包括尚書令衛瓘之女。晉武帝原來是中意衛瓘之女,表示有五個可娶的理由,包括衛家女人多生男子,賢惠,漂亮,身材好,皮膚白皙。此說不無道理,因為衛瓘之孫衛玠屬古代四大美男之一,其女自不會差太多。反之晉武帝認為賈充女也有五個不可娶的理由,如賈家女人多生女子,性格善妒,長得醜,五短身材,皮膚黑糙。
然而在這場太子妃之爭中,比的還有家族背後的力量。為了改變不利的局面,賈充的輿論打手荀勗及馮紞在吹噓賈南風「才色絕世,若納東宮,必能輔助君子,有《關睢》后妃之德。」接著,賈妻郭槐更賄賂楊皇后,使她轉為支持賈南風。於是乎,原來對於賈女不利的條件也被說成好話,如賈南風比太子大兩歲,楊皇后也說成是女子成熟更好,可以彌補太子愚鈍不懂事的缺陷。泰始八年(272年)二月,賈南風被立為太子妃。至此,晉武帝和楊皇后終於見到醜媳婦賈南風,雖然二人都很後悔,但米已成炊為時已晚,賈南風總算過了第一關。
西晉陶男俑。陶俑頭戴平頂帽,頭髮上綰,雙目圓睜,張口。(網上圖片)
時間距離晉武帝去世的290年還有18年的時間,可見歷史還給足了司馬炎修正錯誤的機會。不過晉武帝本人也是怠惰政事,沉迷女色,即使早已知道太子司馬衷昏庸儒弱,不適合繼位,但出於個人私心並未改立太子。如他曾派荀勗和和嶠去觀察司馬衷。回來報告時,荀勗大讚司馬衷有德行,但和嶠則說司馬衷仍然不行,但司馬炎只聽荀勗的好話而不了了之。後來,賈南風用戟擲打懷有太子司馬衷身孕的妃妾,令她們流產。司馬炎得知後大怒,表示要廢掉她,讓她遷出東宮搬到金墉城居住,成為賈南風入宮以來的最大危機。
西晉青釉羊。羊作臥姿,四足屈於腹下,昂首張口。(網上圖片)
這一回,賈氏一家的人際網絡繼續發功。荀勗和馮紞奮力營救,力主賈南風還小,長大後會好的,加上新的楊皇后堅持下,賈南風再過一關。關於楊皇后,原先的楊皇后已於泰始十年(274年)去世,新的楊皇后是為楊芷,在咸寧二年(276年)獲封為皇后。
說到賈南風本人,雖然相貌醜陋,但卻有一套媚人之術,而且精明能幹,可補白痴太子之不足。又如史書攻擊賈南風貌醜,主要是說她長得黝黑,長相似男生,但反過來說,是否更適合在男性的世界中生存下來,甚至協助白痴太子處理政事呢?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遊戲《真•三國無雙7》中的賈南風。設計造形以她會媚人之術,是惡鬼化身。 (網上圖片)
司馬懿聰明一世,想不到他的後人如此不濟。明明知道賈南風不行,還是讓這名妖后入宮。明明賈南風已在宮中行兇,但卻讓她留下且不作處分,最終更成為皇后,並引起「八王之亂」,只可說冥冥中有主宰。當初司馬氏如何欺負曹氏「孤兒寡婦」,上天也如何作出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