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誤吃比薩批飲恨的老大哥

如何評介蘇聯最後一位領導人戈爾巴喬夫？這位1990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親手結束蘇聯這個共產主義國家、終止了冷戰的人物，稱得上是歷史終結者，一切經過猶如一篇近代史詩。從何說起？我說從必勝客說起。

歷史終結者戈爾巴喬夫。AP圖片

三十年前蘇聯崩然瓦解的悲壯時刻，今天很多人都淡忘了，不過美西方人士馬上想起戈爾巴喬夫的一件事，就是他為必勝客1998年拍的一個廣告，「mikhail gorbachev pizza hut」成為熱搜詞，大家都在重溫。這是一個不同凡響的廣告，不是因為戈爾巴喬夫粉墨登場演出，還帶著孫女落力演出，而是故事三言兩語便說明，從西方人眼中，自由市場資本主義體制對比共產主義，優勝在哪裡，也說明戈爾巴喬夫為蘇聯的「貢獻」在那裡。

廣告出自著名廣告公司BBDO的創作人Tom Darbyshire手筆，他的敘事能力堪稱鬼斧神工。話說蘇聯解體之後，下台的戈爾巴喬夫不太受歡迎，美國的東西更加令人討厭，原因蘇聯瓦解，國有產業被瓜分，美西方資本集團通過金融運作，背後從中與俄羅斯的寡頭壟斷者實行「共同富裕」，前蘇聯的有識之士無不看在眼裡，怎樣扭轉前蘇聯遺民對此的惡劣印象？

坦白講，高手不會跟你喋喋不休說教，天天擺個龍門陣從A到Z，從Z反過來A的逐點辯論，然後以為自己論點充沛，便說服了別人，這只有坊間大學生、水準一般的教授才作如是想，高端層次的美國人不會那麼笨，畢竟玩得轉蘇聯這個龐然大物，歸根到底，除了是美國航天科技領先，經濟體制遠勝僵化了的蘇聯對手之外，「最後一哩」還是要靠敘事的威力完成，其威力在於頃刻令大部分人毫無懸念倒向你的主義和營陣裡。

網上截圖

幾個莫斯科景色鏡頭剪接下，戈爾巴喬夫撐著傘與小孫女踏在雪地走入一間必勝客的角落坐低，店內的人察覺到祖孫兩人，不禁議論紛紛，其中一檯是坐滿家爺仔乸，阿仔同阿爸即時展開辯論。阿爸話︰「就係呢個戈爾巴喬夫，我哋經濟搞到一鑊粥！」阿仔反駁︰「唔係，正因為係佢，所以我哋有更多機會。」典型的大學生風格辯論開始了，阿爸話「戈爾巴喬夫政治無能，天下大亂」，阿仔就講「大家有自由，有希望」，怎麼辦？阿媽此時跳出來，來一個反高潮︰「有乜好拗？戈爾巴喬夫帶來很多得著，例如我哋有必勝客！」大家恍然大悟，點點頭又搖搖頭，當中可能涉及太多辯證思考的東西，可是你不要跟我講什麼黑格爾、康德或者福山的政治哲學，阿爸打破沈默，手捧一塊比薩批，向坐在角落的戈爾巴喬夫致意︰Hail to Gorbachev！

就是以上的三言兩語，此刻，你可以怎樣辯駁，蘇聯瓦解是因為過度迷信西方的自由市場資本主義？蘇聯不是掉失四分一國土，也不是因此少了3.5億人口，或者幾乎全部的國有產業，而是承繼蘇聯的俄羅斯，從此得到更多自由，更多選擇！

蘇聯1991年12月26日解體，1992年1月18日中國總設計師南下巡視，穩住了改革開放，再次強調「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論調，而今天我們成為世界第一大國。1998年當大家捧起批薩歌頌西方價值的時候，中國為亞洲金融風暴而戰，我們用自己的腳步穩住了往後的發展，當美國的教師爺還想請我們品嚐其精心泡製的比薩批時，我們客氣地打個呵呵，便掉頭做我們的工作。

中國人總要尊重蘇聯這位前老大哥，到最後還是為我們上了寶貴的一課，好一位無私奉獻的悲情教師，致敬！

深藍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中美科技較量，美國不單只贏了技術層面，美國更搶到敘事話語權，原本是美國不公平制裁中國，誰知加入佩洛西訪問台灣這一章，中國變成好戰的大花臉。

AP圖片

《紐約時報》中文網日前一炮兩響，兩位資深的中國記者分別撰寫有關中國發展芯片的故事。袁莉用毛澤東運動比擬習近平推動「中國芯」的計劃，但遭遇的不是極左主義的阻礙，而是業界出現貪腐問題，更何況美國芯片技術高到上天花板，嘲諷中國「教你都唔曉」造不出高含金量半導體產品。

有唱必然有和，方為一齣好戲。同一天由孟建國撰寫的文章，以同情角度描繪「被捲入大國芯片之爭的台灣」，文章是預設了敘事舖排，指技術無能的中國大陸比不上接受美國技術全面轉移而有成的世界最大半導體代工生產基地台灣，再用妙筆生花的把美國議長佩洛西訪問台灣，寫成是為了全球芯片用戶請命︰她以美國第三號人物身份與蔡英文見面，更好地了解台灣在中國威脅之下，如何堅持台灣的「民主芯片」生產。

全世界透過以上敘事認識到，中國「好戰」累事，全世界「考慮始於全球經濟一個基本的、令人不安的現實。台灣是世界上最先進芯片的最大生產地。這裡也正迅速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地緣政治引爆點之一。各國擔心的是，一旦發生衝突，企業將無法獲得用於製造手機和無人機、構建超級計算機和蜂窩網路，甚至製造新武器所需的微芯片。」

創作劇本的朋友教我怎麼講故事，講好故事︰舉例，如果你要說如何愛一個人，你不要用自以為好的方式來陳述（要命的還要逐點列出清單交待）；不是這樣的，你要用對方渴望和需要的方式表達你的好處。套用在美國今次的敘事，其底層邏輯不是跟中方辯論「一個中國」、「三個聯合公報」或者美國的「台灣關係法」，其他人誰有興趣知你中美國與國50年前的什麼協議？不過，聽到台灣有事等如自己生活受影響，大家就不得不留神，大家直覺會問︰「點解中國咁搞事？」

好了，說故事者美國就以平和的語調告訴大家︰中國造不成先進芯片，於是要打台灣的主義。孟建國不經意的說︰「台積電的絕大多數最先進的生產都放在台灣，而且繼續在這裡建設被稱為晶圓廠的尖端生產設施。」還巧妙的引用台商說︰「（大陸）他們不會帶來進步，只會帶來毀滅。」不過，美國不會坐視不理，先挑事的美國日後反擊中國變成合理化——美國愛世界每一個人，放心，台海的事包在我身上。

拜登上任之初，定義世界存在科技民主國家（techno-democracies）和科技專制國家（techno-autocracies）之對立，他構思了新劇本︰中國是一條噴火巨龍，危害了大眾的生活，好在英勇的的「王子」拜登來了，他召集美西方（透過封殺對華技術輸出）迫使巨龍吐出口中那顆製造火燄的「龍球」——科技，以解救這場世界危機，然後與「公主」——美國盟友，安全回到城堡。

今次佩洛西的出場也很有趣，她訪台時帶來一籃「蘋果」給島國公主蔡英文，當她吃完之後，變得更漂亮出眾，因為蘋果充滿自由民主和愛心的正能量。沒有知悉原來是巫婆來過，害慘了島民。看，這就是美國敘事的高明，威力不比高科技更能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