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春玲,全國政協委員,香港高昇基金執行主席
今年“兩會”有一個熱話,為民營企業解困不可忽略。
目前中小微企業、個體工商戶困難較多,總需求不足仍是主要矛盾。穩住全國經濟大盤,應該國企民企兩條腿一起跑。
民營經濟是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
我舉一個數據,2022年我國貿易順差為8776億美元,其中民營企業貢獻11,549億美元,貢獻率132%,國企的貿易逆差為4476億美元。
這一比較我們看到,中國民營企業在賺外匯,國有企業在花外匯,可見民營企業對國民經濟的貢獻率。
正如党的二十大在重申“兩個毫不動搖”中,首次提出“促進民營經濟發展壯大”,再次肯定我們民營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推動高品質發展、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主體,也是改革開放後形成的多元經濟體的重要基本盤。
為什麼總是過一段時間,政府就要給民營企業加油鼓勁?是我們民營企業“躺平”不願意發展?
我認為,問題出在相當部分政府部門一定程度上,未能激發民營企業的積極性。為此,我有幾點建議:
第一,要為民營企業提供良好的營商環境,提振市場主體信心。
現在的問題在哪裡?我認為,市場主體的預期經常被擾亂。
好的營商環境,是政府當好裁判員也當好店小二,對市場主體“有事服務,無事不擾”。
深圳在這方面做得很好,當地有個說法,“企業沒有事,政府不插手;企業有好事,政府不伸手;企業有難事,政府不放手”。
坊間還流傳一個故事,有人問大疆創始人汪滔:在企業初創期,深圳為大疆做了什麼?他回答:什麼也沒做,這就是最大的幫助。
而在有的地方,對民企“太關心”“太惦記”,隨便一個部門都想找個正確的理由摻合到企業裡,弄得政企邊界很不清楚,也讓民營企業覺得“看來還是不放心啊”。
提振民營企業信心,中央政府的政策要有一貫性,特別是在地方政府財政困難越來越大之時,中央政府是否可以多擔當一些?
財政部門說“誰家的孩子誰家抱”,其實地方生的“孩子”也姓中國,且不少“孩子”在地方按上級要求幹了不少事,經常要求我們民營企業配合,但負的債則留在了地方,民營企業收不到錢比比皆是。
其實,我們不少民營企業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不斷遇到困難,然後把困難變得不困難,再去挑戰新困難。
因此,提振市場主體信心,才會促使企業有新的發展。
第二,對民營企業要分類指導,幫助他們跟上高質量發展的步伐。
民營企業有兩大類,一種是創新型企業,包括科技創新、商業模式創新、管理和組織創新等,懂得抓住機遇謀求發展。
另一種是套利型企業,搭在政府優惠政策、產業政策、鼓勵方向上,尋租套利是盈利生存之道。
對於創新型企業一般不依賴地方財政優惠,只希望地方政府能夠在創新環境、營商環境、法治管理等方面創造條件。
事實上,有為政府往往在企業無法解決的困難,如實驗室、技術平台、稀缺人才引進等方面給予支持。
如能快速解決這些問題,推動生產性服務業快速增長,對企業轉型至關重要。
尤其在綠色城市、智慧城市、宜居城市空間等方面的努力,對吸引和留住一流全球化研發服務、技術服務、資訊服務、設計服務、專業服務人才和機構,對企業轉型更是核心關鍵。
第三,依法對民營企業監管,是政府公權力的職責,不能過於隨意性。
政府要從維護市場規則的角度監管企業,堅持市場經濟的常識規律和底層邏輯,堅持法治推動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堅持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
在當前信心和預期非常脆弱的環境下,要審慎出臺對經濟、社會、民生影響較大的非經濟舉措。
主管和監管部門希望推動民營企業搞創新、搞綠色、搞民生,讓員工過有尊嚴的生活等,這些方向是對的,但推出的政策要求不能太激進,要讓民營企業可以承受。
特別是受三年疫情的影響,需要給企業一個恢復期和喘息期。
第四,支持民營經濟發展,要讓企業家放心創業、幹出事業、成就偉業。
我們經常聽到政府對企業下指令時,口頭禪是“既要、也要、還要”,既要轉型創新,也要提高稅率,還要賦能政治標準,要做全能企業。
我希望在對待企業上,有要求也要真幫忙,重點解決融資、招投標、市場准入等方面存在的問題,決不能掛在嘴邊、停在紙面。
對政府作出的承諾,要堅決兌現到位,不開空頭支票。
我特別認同前政協主席俞正聲曾經說過的一段話,他說要尊重和保護企業家,把他們當朋友,經常和他們交談,讓企業家有安全感、榮譽感和歸屬感。
這些話不多,讓人心很暖。
如果我們的各級政府和領導都有這樣的胸懷包容民營企業,這樣的心態愛護民營企業,真正把民營企業和企業家當成自己人,我相信,我們所有的企業家必定會與黨同心同德,在中國式現代化的新進程中再創偉業,中國也一定可以出現偉大的企業和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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