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撤銷限聚令之後首次遊行集會前天(3月26日)在將軍澳舉行,遊行的主題是反對填海。而警方發出不反對通知書之後,也附加了一系列的條件,包括要求參加者掛上頸牌,同時限制參加人數,遊行發起團體也要自己找糾察拉起膠帶,維持秩序。
結果這個遊行有80人參加,過程中有一個參加者中途加入,主辦方也給了他掛上頸牌。
有份發起遊行的「將軍澳民生關注組」召集人陳展浚事後表示,對於警方的要求他自己無法接受,覺得極度侮辱,「學陶傑話齋好似畀人圈養的豬」,但他尊重居民意見所以繼續舉辦。
從自由的角度而言,警方附加多項條件的確增加了主辦方的不便,也限制了他們的自由,但說「極度侮辱」言過其實。更核心的問題是社會上不同人有不同的利益,如果遊行人士能夠完全無限制地行使他們的自由,同時就會干擾其他人的自由,當中最典型的問題就是遊行失控變成暴亂,影響社會穩定,損害到其他人的利益,那這又由誰來負責呢?
其實在2019年我們都見盡這些合法遊行最後演變成暴亂的例子,當中最典型的是2019年七一的遊行,主辦方沒有確保遊行按路線進行,大批遊行人士去到立法會附近的時候,就湧去包圍立法會,隨後變成暴力衝擊立法會,大批遊行人士闖入立法會大肆破壞。
立法會其後斥鉅資復修,政府有向遊行主辦方索償嗎?社會穩定大受衝擊,其他人受到的影響,你可以去哪裡索償呢?
其實遠在疫情之前的2019年下半年,就因持續不斷的暴亂,令到社會經濟大受影響,以傳媒為例,當年下半年廣告量跌了三成,好多機構都要裁員減薪,那麼受暴亂影響的機構甚至個人,又是否可以向遊行主辦方索償呢?若有人因暴動受傷或死亡,又有誰來負責?哪些自稱不想做「被圈養的豬」的人,會出來承擔責任嗎?
在《港區國安法》生效之後,社會初步穩定下來,有人想再搞遊行,甚至還有人想暴動,但是相信有更加多的人希望社會穩定,所以,一個現實的問題就是,如何防止合法的遊行演變成為暴動呢?
經過今次作出嘗試,主要有兩個特點:
第一,要求主辦方負起責任,自行進行糾察的工作。
第二,基本上控制人數以及要帶識別的頸牌。這樣既防止遊行隊伍失控擴大,亦都令到參與者可資識別,有頸牌以及不可以蒙面,令參與者不敢隨意作出過激的行為。
或許有人覺得這樣是限制了自由,我認為確實如是,但不實施這些措施,如何可以確保合法遊行不會變成暴亂呢?有無其他比現在警方的附加條件更有效的方法,可以防止暴亂發生呢?
濫用自由者,就是扼殺自由之人。
盧永雄
美國三間銀行閃電倒閉、瑞士信貸爆雷之後,美國聯儲局本週三仍然宣布加息0.25厘。雖然比銀行風暴之前,市場估計加息0.5厘低,但在風暴中繼續加息,被認為是一種「負責任地控制通脹的態度」。
另外,聯儲局又表示,會繼續減少所持有的債券(即所謂「縮表」),維持每月減少950億美元。當日聯儲局擴表買債,就是放水量化寬鬆,如今縮表沽債,就是從市場中收水。
表面上看,聯儲局在銀行危機中仍然堅持收,致力將通脹回復到2%的目標。但事實是,聯儲局一邊收水,另一邊大手放水。關鍵是在矽谷銀行倒閉之後,聯儲局出手「兜底」,推出一個全新的工具「銀行定期融資計劃」,由美國財政部外匯穩定基金提供250億美元支援,該計劃允許美國的銀行利用其持有的美國國債或其他債券作為抵押,從聯儲局獲得最長一年期的貸款。
這個計劃的用意是針對矽谷銀行早前擠提時,要虧本出售持有的債券籌資,但是沽債曝露了虧蝕,又進一步觸發擠提。如今按這個新計劃,銀行拿債券到聯儲局就可以貼現。計劃還有一個特點,就是過去用債券做抵押,要按債券現值計價,而這個計劃是按債券的面值計價。換言之,即使債券跌了價,仍可以按原價去抵押借錢。
表面看,這個「銀行定期融資計劃」只有250億美元。其實,按更大範圍的資料估算,美國銀行持有的、可以通過「銀行定期融資計劃」借錢的債券總規模達到4.4萬億美元。換句話說,聯儲局制定了一個最多可達4.4萬億美元的量化寬鬆放水大計,250億只是第一步。這個計劃的放水規模,甚至超過新冠疫情時美國政府進行的4.19萬億美元量寬。
美國因為有美元霸權,可以不斷印鈔票,有錢就是任性,可以無限包底。相對而言,瑞士央行的情況就比較差了。早前瑞士政府做媒人,催逼瑞士第一大銀行瑞銀去收購出事的第二大銀行瑞信。美國《華爾街日報》發表文章形容,這次收購與其說是瑞士政府提議收購,不如話是政府對瑞銀下了最後通牒,一定要去收購。因為瑞信一旦爆雷,對瑞士是生死存亡的事情,瑞士本身也需要救援。
瑞士央行介入收購,最富爭議性的是將瑞信價值170億美元的AT1債券,一下子歸零,搞到這些債券的投資人極度不滿,目前正醞釀打官司。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央行可以決定債券歸零,其實,AT1是「補充一級資本」的簡稱,這種債券也被稱為Coco債,源自contingent convertible(應急可轉換債)兩個英文字的首兩個字母。應急可轉換債是一種讓銀行補充一級資本的債務,與一般的可換股債券不同,一般的可換股債券,投資人可選擇由債權轉為股權。
應急可轉換債的轉換權在於銀行。銀行在資本充足率低的時候,可將債權轉換為股權。這種債券會有較高利息,因為對持有人的風險較大。公司破產的順序本來是債券優於股權,由於這種債可以將債權變為股權的話,銀行出事的時候,就會將持有人的權力推到和股東一樣。
而瑞信已歸零的Coco債更誇張,產品條款中,在資本充足率不足而轉化為股權的條件之外,瑞信還把監管機構的決定權也納入了可轉換事件中,就為這次瑞士管機構在瑞銀收購中將170億美元的AT1債券歸零埋下伏筆。一般投資者買Coco債,自然沒有留意到瑞信的Coco債有一條這樣狠辣的條款,如今自然火冒千丈,要提出訴訟。
總括而言,瑞士的財力有限,唯有打擦邊球,逼瑞銀合併瑞信,雖然挽救了瑞士的信譽危機,但將瑞士的兩大銀行合併,就會出現「大到不能到」的風險,往後萬一瑞銀出事,一定要瑞士政府包底。美國聯儲局的境況不同,可以不斷印錢救市。所以,大家不要以為聯儲局很負責任地繼續加息0.25厘,其實,透過新設的「銀行定期融資計劃」,聯儲局已悄悄地進行另一輪的量化寬鬆了,代價可能是下一波的惡性通漲,會在三個月或半年之後浮現。過分貪婪的金融操作,背後其實已經千瘡百孔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