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人阮民安涉嫌利用社交媒體帳戶發佈煽動仇警和仇視法官的訊息,並挪用眾籌款項,被告上法庭。43歲的阮民安於7月25日承認作出具煽動意圖和洗黑錢兩項罪名,案件押後至8月11日判刑。
阮民安涉及的犯罪行為,可以用「愚笨」兩個字來形容。首先是侮辱殉職女督察林婉兒。林婉兒於2021年9月執行職務期間墮海失蹤,阮民安在證實林婉兒殉職前後在社交媒體發文說:「Madam仲海底撈緊,枝香檳仲hold住先。」又指林婉兒的死訊是「值得慶祝的好消息」。阮民安後來又指林婉兒的死亡,是警方自2019年社會事件向被捕者施以「酷刑濫殺」所得到的報應。
然而,阮民安的煽動行為未算很誇張,他的騙錢行為就更誇張了。
法庭審訊時披露的案情指阮民安利用他的facebook及IG帳號,發佈87則推廣不同的募捐計劃的帖文,其中的49則帖文是為一個被控暴動罪的19歲少女籌款有關。阮民安和他的妻子在一個WhatsApp群組內討論如何創造人物「A小妹妹」,又研究怎樣杜撰這個「A小妹妹」的背景資料,並討論如何訂購蝴蝶酥,然後訛稱那些蝴蝶酥是「A小妹妹」製作,而售賣蝴蝶酥的收益將用以資助「A小妹妹」打官司,他們甚至偽造了一封「A小妹妹」的感謝信。
阮民安透過上述杜撰出來的眾籌募捐計劃,誘使他人捐款到他的舅仔黃天昊的銀行帳戶。在2021年3月28日至2022年2月15日近一年期間,黃天昊的戶口當中有1657筆存款,合共71萬元,是與「A小妹妹」捐款計劃有關。期間黃天昊將戶口中的165萬元存入阮民安的帳戶,阮民安將其中逾100萬元更轉賬至賽馬會帳戶作賭博用途。
翻查阮民安的facebook專頁,當時有部份帖子,是講到他為一個被控暴動罪的女孩的母親籌款,呼籲市民購買蝴蝶酥,款項轉入他舅仔的戶口。
整件事情既顯得低能,又令人無語。此案有一些地方值得探討:
第一,阮民安利用一個完全虛構的故事行騙,手法粗糙。結果卻能夠騙到71萬給自己賭博,純粹是利用了香港當時過度政治化的社會氛圍。這個故事教訓世人,不要「人講你就信」。
第二,阮民安的行騙道行實在太低。因為稍為水平的騙徒,幕後人多數身在外地,也不會用家人的戶口收款,會透過多重下線,威逼利誘其他人借出銀行戶口,作收錢之用,銀行戶口來往甚易追查,用舅仔戶口收錢,直接過數入自己戶口,再過數到馬會的投注戶口,這種手法極度業餘。
第三,洗黑錢罪名容易起訴。今次控方用洗黑錢罪名起訴阮民安,而不是告訛騙罪,因為洗黑錢罪較易起訴。洗錢罪不同一般刑事罪控方要不留合理疑點地、全程證明被告有罪;在洗錢罪中,控方只需證明被告知道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他所處理的財產是一項可公诉罪行之得益,就犯了洗錢罪。而證明被告「有合理理由相信」,是用一個「有常識、思想健全的社會成員相信」的準則。控方證明了上述基本情況,被告就要答辯,提出證據否定控方的推論,否則法庭可以根據控方的證據作出任何適當的推斷。簡而言之,用自己戶口處理犯罪所得,很易被告洗黑錢罪。
對於阮民安這個個案,只能夠嘆句騙徒無處不在,但像阮民安這樣愚笨的騙徒,實屬少有。
盧永雄
香港的飲食及零售界近日叫苦連天,說每逢假日,香港消費人群大幅流失,長假日去日本、台灣,短假日去深圳,令本地消費人群驟減。
其實,早於今年初香港和內地通關之後,香港零售業界已發現,內地旅客來港增多,但豪客來港減少。以藥房為例,以前會有一些內地客戶不計價掃貨,現已此情不再。如今的內地客以旅行團和年輕人為主,豪客減少。大陸跨境電商、免稅店日漸成熟、特別是海南免稅店打折後比香港更便宜,本地名牌貨的價格優勢逐漸消失,為本地消費敲響了警鐘。
此消彼長。內地媒體《36氪》報導大量港人湧到深圳消費。
報導稱內地網友提出了一套在排隊人群中分辨香港人的方法,指港人都「背著書包,穿著波鞋,包包上掛著洗手液,不太熟練的點單和支付,夾帶著英文的說話方式……等等」。
從統計數字,也看出港人到內地消費的人潮洶湧,早在今年3月22日至4月4日的14天內,入境深圳的香港人有180萬人次,同期內地居民入境香港僅54萬人次。出多入少。
內地的茶飲店喜茶、奈雪、阿嬤手作、霸王茶姬;烘焙領域的鮑師傅、瀘溪河、KUMO KUMO;還有太二酸菜魚、木屋燒烤、絕味鴨脖、周黑鴨等餐飲品牌,店外都大排長龍,當中有不少是港人。而這些品牌店產品亦成為最熱門的回港手信,在香港火車和地鐵內,鮑師傅奶茶、KUMO KUMO的橙色包裝隨處可見。
港人除了北上消費,還出現「逆向代購」的新現象,一改往日內地人從香港代內購香港美食、貨品到內地的方向,如今是港人到深圳為香港消費者代購美食。《36氪》訪問了香港一個代購者Kent,他每週二、四、六固定往返深港,幫人代購回港:奶茶統一收取10元一杯,金額在100元以下的訂單收取20元,超過100元的訂單按照總價的20%收費。Kent 說每月收入有幾千元,而顧客落單最多的商品是鮑師傅的小貝(肉鬆小蛋糕)。
面對這個「反向代購」潮開始出現,有幾點值得注意:
第一,香港消費太貴。無論是相比於日本以至內地,香港餐飲都明顯地貴,隨時貴一倍以上。例如逆向代購者Kent舉例的奈雪「霸氣草莓」,香港有少量分店,售價折合人民幣大約40元一杯,而深圳只賣19元,加上10元的代購費,仍然便宜得多,還可以送到購買者附近的地鐵站。由於性價比高,代購的規模越來越大,可以代購公司的下午茶、宵夜或者派對食品。
有人說去深圳車費也是成本,但如果講到長者去深圳消費就無得輸了,60歲或以上長者有「樂悠咭」,2元就可以搭港鐵到上水站,再用2元轉車到皇崗口岸,60歲以上長者在深圳搭地鐵更是免費,來回深圳的交通費才是8元,簡直無敵。
第二,創新力弱。內地的餐飲不但價錢相宜,而且快速創新。但香港的茶飲、甜品卻幾十年來不變,以曾經在內地紅極一時的甜品店鼻祖店「許留山」為例,當日的芒果西米撈更成為甜品的代表,高峰期在全球開了300間門店,主要分布在香港及內地。但「許留山」創新乏力、管理不善,在2021年,關閉了香港最後的一間門店,今年內地的所有店鋪集體關門。許留山的沒落,也意味著香港的甜品和茶飲品牌的消亡。
內地創新換代非常快,而香港就幾十年不變。7年前內地過年還在放《澳門風雲》這種賭神式的爛片,後來國產片崛起,如今連荷里活大片在內地也黯然失色。內地今年的暑期大片《消失的她》、《長安三萬里》等等,都是全新的題材。
香港零售消費業危機顯現,性價比低已是硬傷,創意缺缺更屬頑症,不變,就會被淘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