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受到「超級黑雨」侵襲,全城幾近癱瘓。24小時測得的雨量逾600毫米,差不多是全年雨量4分之1,大雨如傾盤而下。周四晚 11 時至午夜 12 時錄得一小時雨量為 158.1 毫米,是自 1884 年有記錄以來的最高紀錄,是一場139年一遇的暴雨。
早前的超強颱風「蘇拉」,沒有為香港帶來太大的災難。反而已減弱為熱帶低氣壓的「海葵」,其中心風力不足8級,但它的環流仍沒有深入內陸,而是距離海岸不遠,這使它的環流如抽水機一樣,抽取西南季風暖濕氣流的補給,把巨量的雨水帶向內陸,造成由福州開始,橫掃深圳、香港的超強降雨。
天文台有作一定的預警,在周四晚上8時25分發出特別天氣提示,提醒市民香港廣泛地區可能受大雨影響。天文台由9時25分開始,先後發出黃色、紅色及黑色暴雨警告信號。
這種百年一遇的災難發生時,不是普通的雨災,似乎很難怪天文台不能更早預警。面對極端天氣,人力有時而窮。
亦有人說香港多處水浸,是否深圳排洪所致?觀乎香港當晚11 時起的一小時錄得 1884 年有記錄以來的最高降雨量,香港本地落下前所未見的暴雨。而事後發現較大後遺症的黃大仙中心水浸和筲箕灣耀興道山泥傾瀉塌巨石,都遠離新界北區,就知本地超強降雨,才觸發了這些災禍。
1. 黃大仙中心水浸。黃大仙成水浸重災區,黃大仙中心北館地下一層被水浸沒,北館外邊地鐵站口浸到幾乎沒頂。
可以想像,當一年4分之1雨量在一小時內傾瀉而下,整條龍翔道就變作一條大河,黃泥水滾滾而下。黃大仙中心就在龍翔道旁向下低了一層左右,大量洪水就湧入黃大仙中心北館。
這是一個設計問題。但在一般大雨情況下,龍翔道的雨水即使流向黃大仙中心,路旁的疏水渠也足夠讓雨水流走,但當水量大幅提升時,什麼疏水渠也不夠了。事後孔明可以說黃大仙中心不應有這種地勢較低的設計,也可以說設計時考慮不到這種黑天鵝式災禍。難搞。
2. 筲箕灣山泥傾瀉。在這種水量的超級暴雨下,出現山泥傾瀉可說「正常」。想當年大雨中極嚴重的山泥傾瀉可說司空見慣。1972年618雨災,觀塘秀茂坪和半山寶珊道先後發生山泥傾瀉,分別奪去71人和67人的寶貴性命。1994年7月觀龍樓山泥傾瀉,導致5人死亡。港府之後大力處理高風險斜坡,到2010年更推出長遠防治山泥傾瀉計劃,近年大面積山泥傾瀉逐漸減少。今次多區有山泥傾瀉,特別是筲箕灣耀興道有巨石崩塌,是超強降雨的結果。所以防治山泥傾瀉,永遠有進步空間。
暴雨難以預料,而特區政府應變災害,較多人批評的,反而是早上5點多宣布的上班安排。當時政府宣布所有日校停課,並呼籲僱主參考8號風球,採取彈性工作安排。不少聲音指政府應直接宣布停工。
今次香港遇上百年不見的暴雨,死傷很少,已屬萬幸。希望政府汲取經驗教訓,要預備這種極端天氣,會比大家預計的多。時刻提高警覺,不要掉以輕心。
盧永雄
美國的政策可以說是混亂到一個難以理解的地步,關於戰爭的消息如是,關於貿易的消息也如是。
3月11日,美國特朗普政府動用所謂「301條款」(美國《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的俗稱),啟動一項針對外國製造業的新貿易調查,對象包括中國、歐盟、日本、印度、韓國、馬來西亞、柬埔寨和越南等15個國家。美方聲稱將重點關注對美國存在著持續的貿易順差,以及以補貼和壓低工人工資等政策來支持出口的國家。美方另外亦正推動另一項所謂「301調查」,針對所謂強逼勞動生產的商品,這項調查涵蓋60個貿易夥伴。
美方代表格里爾說,他不想預先判斷調查的結果,但是政策保持不變,但使用的工具可能依據法院的裁決或其他因素有所變化。
美國啟動新的「301調查」,令到外界錯誤以為美國又要調查中國貿易,又想要對中國加徵新的關稅。其實特朗普政府如今做的事情,並不是想加徵關稅,而是在美國最高法院判定美國去年加徵的對等關稅違法之後,做出的補鑊行為。
路透社說,特朗普政府利用這些新調查,來重建對貿易夥伴的「可信關稅威脅」,從而逼使他們繼續談判,並執行已達成的貿易協議。格里爾也聲稱,美國政府早已預告會有這些新調查,貿易夥伴應該遵守協議。
今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判定政府去年徵收的對等關稅或芬太尼關稅等關稅是違法後,特朗普政府馬上根據另一條法律(《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宣佈對外國商品加徵10%關稅,但按第122條加徵的關稅為期只是150天,將於今年7月24日到期,到期後要得到美國國會通過才可續期。另外,特朗普當時還表示,要將本來按第122條計劃加徵的10%關稅提高到15%,但是至今也尚未實施。
所以簡單來說,特朗普去年對各國加徵的對等關稅及芬太尼關稅根本失去法律依據。特朗普按《1974年貿易法》加徵的10%補鑊關稅,稅率亦低於大部份國家被美國加徵關稅的稅率。
這裡𧗠生幾個問題:
第一,美國現在向包括中國在內的貿易夥伴徵收10%以上的關稅率,到底有無法律依據?
雖然特朗普政府可以聲聲是各國自願和美國達成貿易協議,多付關稅,但在美國最高法院判決關稅違法之後,特朗普政府一再威脅要求其他國家遵守協議,這個「自願」的說法很難成立。
第二,替代方案的有效性及追溯力。
特朗普政府如今想用「301條款」來填補去年加稅無法律依據的漏洞。以中國為例,美國對中國加徵10%對等關稅及10%芬太尼關稅,理論上特朗普政府如今最多向中國徵收10%關稅,另外10%稅並無法律依據。
特朗普政府想借「301條款」填補這個法律漏洞,例如最後按「301調查」向中國加徵20%關稅,就令到他有法律依據可以繼續收稅,並且再按「122條款」徵收150日關稅的7月限期屆滿之後,仍然可以按「301條款」收稅。
但問題是在「301條款」認定新關稅之前所徵收的關稅,是否有法律效力,都存在著很大的疑問。
特朗普如今被伊朗戰事纏身,又想繼續在月底訪華。早前外長王毅在記者會上表態,肯定中美繼續接觸的需要,已經變相確認特朗普訪華不會因為伊朗戰事而改變。
但我們早前已經聽聞,在新形勢下,特朗普訪華的團隊可能會收縮,原定計劃有大批美國企業領袖同行,如今可能取消。《南華早報》3月9日援引訊息人士亦有類似說法,指特朗普訪華行程可能縮水,本來可能訪問多個城市,最後可能收窄至只訪問北京。按美方說法出於安全保障等考慮,中美雙方最終同意將訪問範圍限制在北京。
《南華早報》亦引述知情人士透露另一個細節,指特朗普可能在今年11月在中國召開亞太經合組織會議期間再次到訪深圳,換言之美方已經提前給特朗普預先訂好下次訪華的機會。
無論如何,在如今的國際環境之下,中美交往已經到了一個美國急、中國不急的境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