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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和從商業角度應停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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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和從商業角度應停止交易

2025年04月28日 19:52 最後更新:04月29日 09:06

長和集團出售43個港口的交易,已經到了要叫停的臨界點。

星期日(4月28日)晚上,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以答記者問的形式,再次就交易表態,指有記者問《華爾街日報》4月16日報道,指長和出售海外港口將分拆爲兩個交易繼續進行,問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對此有何評論?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答「我們高度關注有關交易,將其中依法進行審查,交易各方不得採取任何方式規避審查,未獲批准前不得實施集中,否則將承擔法律責任。」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3月28日初次就事件表態時,只講:「將依法進行審查」。但今次加一句「未獲批准不得實施集中」,意指明確表明未獲批准交易將不得進行,可以說是國家叫停交易的最清晰表態。

長和之前公布要將包括兩個巴拿馬運河港口在內的43個港口,售予美國貝萊德集團和意大利航運家族阿龐特控制的地中海航運公司屬下碼頭營運商(TiL)。據《華爾街日報》4月16日的報道,長和打算將交易一分爲二,兩個巴拿馬運河港口將由貝萊德控制51%的股權,而TiL就控制其餘49%股權,至於另外41個碼頭控制權就剛好相反,由TiL控制51%,而貝萊德則控制49%。

這個安排名義上來說,令美資貝萊德不擁有整個投資組合的控制權,只控股巴拿馬運河的兩個港口。但是交易其實是換湯不換藥,因爲貝萊德和TIL持股並非簡單,因爲TIL有30%股份是由貝萊德通過其全資控股的GIP和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的GIC共同持有,貝萊德根本和TiL有極深的利益關系,如今改由TiL控制另外41個港口的51%、貝萊德控制49%,其實貝萊德實益持股遠超49%這個水平,而TiL自然亦會聽貝萊德的指揮。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顯然是看透了這個所謂交易新安排背後的貓膩,所以仍然強硬發聲明反對。近日《華爾街日報》又引述知情人士透露,聲稱中國政府已經向長和表示,出售巴拿馬運河港口以外的41個港口並不成問題。這顯然和不符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叫停整個交易的表態。我當然信國家市場監管總局,而不信美媒的所謂「知情人士」了。

首先,要注意這個交易深刻的政治性,這是特朗普政府全方位對中國開打經濟戰的關鍵部份。

特朗普不但對中國發動關稅戰,還發動一場海上貿易戰,要全面打擊中國的造船業和航運業,背後是想阻斷中國的航運通道,大幅增加中國航運的成本,打壓中國這個製造業出口大國的地位。

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已經在4月17日宣布,分階段對停靠美國港口的中國船隻,徵收歧視性的超高特別徵費,這些徵費毫無道理,但是如果和美國要重奪巴拿馬運港口控制權等行為綜合來看,就很容易理解了,美國要全面針對中國的航運。當美國公司掌控了巴拿馬港口的控制權時,固然可以如特朗普所願,讓美國船隻免費通過,亦可以向中國船隻徵取高額的過路費,甚至拒絕讓中國船隻通過運河。另外41個港口也可以照辦煮碗,向中國船隻巨額徵費。這種長臂管轄式的經濟霸凌,特朗普政府做得出有餘。這個交易本質不是商業交易,而是美國打壓中國環球戰略的核心部分。

其次,要設想假如特朗普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怎樣反應。研究敵人的可能行動,作為自己行動的參照。

假如有美國公司本來控制全球43個港口,包括巴拿馬運河兩個重要港口,現在要賣給中國公司,特朗普會直接叫停,認為這會讓中國控制國際運輸要道,嚴重影響美國國家安全。如果相關公司並不就範繼續交易,美國會向其徵收天價的罰款,例如不單沒收190億美元的賣港口收益,還可以再加徵190億美元的罰單。如果有關公司還繼續不就範,特朗普就會拉人封艇,凍結那間公司包括美國在內的全球資產,總之能凍結就凍結,好像凍結俄羅斯3000億美元存放在西方金融體系的外匯資產一樣,一毛錢也不放過。當然如果公司有管理人在美國,恐怕都要受牢獄之災。更有甚者,特朗普可以宣布制裁有關公司。如果仍然不夠的話,就可以再進一步宣布對與相關公司進行交易的其他公司進行二級制裁,總之逼到你投降為止,這就是「特朗普式處事方式」。

第三,長和面對如今的處境,應如何自處?

有人說長和可以藉此交易獲得190億美元的現金收益,做大Deal賺到笑,在商業上難以放棄,若放棄了如何向股東交代。

其實,現實的情況剛好相反,長和如果真是從商業考慮,應該馬上放棄交易,因爲中國已經明示交易涉嫌違反中國的《反壟斷法》,在交易獲批准之前不可進行交易,否則要承擔法律責任。從長和的角度,它將會面對重大的商業風險,如果一意孤行進行交易的話,假設國家根據《反壟斷法》宣布罰沒長和交易所得的190億美元,如果長和拒絕罰款,就凍結長和所有在中國的資產,長和作爲一個上市公司,將無法應對。

當然,潛在的後果亦不單是即時的經濟損失,而是說長期要和中國這個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對抗。以中國的發展速度,期以十年,將會超越美國成爲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任何有理智的公司,不管是中國香港的公司或是外國公司,都不應該和中國反面。否則就是只顧眼前小利,令公司陷入長遠重大的風險中。

強如美國科技巨頭高通,也要考慮中國的態度。高通在2018年7月等在收購荷蘭恩智浦(NXP)半導體的最後期限,儘管這筆440億美元的天價交易,已經獲得了美國、歐盟、韓國、日本等國家監管部門的批准,但通不過中國監管部門的反壟斷審查。結果高通不得不放棄這筆已經耗時19個月的交易,還要向恩智浦支付20億美元的違約金。記住,高通是一間市值1.3萬億港元的美國巨企,亦復如此。

如果長和進行交易是不僅是商業的考慮,亦因爲懼怕美國威脅的話,如今也很簡單了,直接告訴美國「中國政府禁止這個交易,我都沒辦法完成。」美國可以丟人現眼地逼巴拿馬政府沒收長和的港口經營權,但美國無法逼長和出售43個港口。

或許很難要求一家公司愛國,但是可以希望其按商業原則行事。長和繼續進行交易面對如此高的風險,長和股東應該叫公司停手了。

盧永雄

美國有病叫其他人吃藥,這已經是他們的慣技了。

美國的問題是負債過巨,不可持續。現在特朗普政府內部有兩派,「癲喪派」以白宮經貿顧問納瓦羅為主導,那個所謂「海湖莊園協議」就是由這派人提出,要強逼其他國家貨幣升值、讓美元大幅貶值;並且逼使其他國家接受以100年無息美債,置換他們現在持有的美債。這是1985年《廣場協議》的瘋狂版,本質等同賴債。

另外一派是「理性派」,這派人在美國商場打滾多年,太瘋狂的話說不出口,他們以財長貝森特和商務部長盧特尼克爲首。貝森特指,美國總統特朗普的目標並不是想中美經濟鉤,美方希望中國經濟向消費傾斜,而美國經濟則向製造業傾斜。這幫人的背後設想,最近在《華爾街日報》披露的版本露出端倪,內地《深圳衞視直新聞》也作出解讀。

《華爾街日報》在4月23日報道稱,特朗普政府考慮將對中國商品徵收的關稅,由145%削減到50%至60%,以緩解當前的緊張局勢。這就是所謂將之後兩國的報復性關稅減除,而美國對中國商品就保留約54%的關稅,當中包括20%是最開初的所謂源自芬太尼問題的加稅,以及34%是打着「對等名義」的追加關稅。

《華爾街日報》引述知情人士說,特朗普還是考慮類似2024年衆議院中國問題委員會提出的分級方法,稱將中國對美國的出口商品分成戰略品與非戰略品兩類,所謂戰略品就是美方需要脫鉤的重點領域,如機牀、蘋果產業鏈等。中國對美這部分的出口達1450億美元,約佔中國對美出口的三分之一,這部分的關稅將在5年內逐步加至100%。而非戰略品涉及大約是2939億美元,則被設定爲所謂最低的35%關稅。這種加稅實際上也是一種結構性脫鉤,在中國的眼中當然也不可接受。

美國總將自己的問題轉嫁於人,認爲美國如今債台高築,是因爲以中國爲首的其他國家,對美國有大幅貿易盈餘所致。所以美國一方面想賴債,將負債透過所謂置換成爲100年的無息美債,等如一筆抹去。另一方面是透過增加關稅,讓製造業回流美國,美國人買美國貨,這就是所謂美國經濟向製造業傾斜;而中國對美國有這麼大的貿易順差,主要是因爲中國的產能過剩,所以就叫中國自己增加消費,去吸納這些過剩的產品,這就是所謂中國經濟向消費傾斜。

當然即使特朗普政府內所謂理性的一派,說出來的一套其實也是完全違反國際貿易基本原理。先不論美國自己本身能不能夠頂得住高關稅的衝擊,真正核心問題是美國產品無競爭力,美國難以向製造業傾斜,因爲美國既缺乏勞工,美國人不願意去工廠打工,亦缺乏技術,荒廢了幾十年的製造業,不是說變就可以變出來。美國有病不去醫,卻叫他人吃藥的方法,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真正能治美國病的藥方是「美國人要向工作傾斜,美國政府要向削支傾斜」,才可以令美國減少負債,增加收入,重回財政健康的軌道。

但美國過去54年,卻走著相反的路。美國從1971年由尼克遜宣布脫離金本位制度開始,就展開了一場瘋狂大花錢之旅。在此之前,美元和黃金掛鉤,發行美元要有黃金儲備支持,控制了美元的發行量。但尼克遜在一夜之間廢除金本位制,美國的印鈔和負債就如脫僵野馬,一發不可收拾。1971年,美國的國債總量只是4千億美元,如今是36.8萬億美元,國債增加了91倍。而1971年美國的GDP是1.2萬億美元,去年美國的GDP是29.2萬億美元,GDP只增加了23倍。發債和經濟增長不成比例。

客觀的效果就是令美元急速貶值。在金本位脫鉤那一年,1安士黃金只是45美元,如今黃金漲到3351美元。以相對於黃金來計,美元等如貶值了98.7%。投資界因爲黃金沒有息,經常有一個「十年黃金變爛銅」的市場傳說。如果黃金是爛銅的話,美元就簡直如廢紙一張,毫無價值,關鍵在於美國濫印美鈔。

在過去50多年,美國瘋狂發鈔和借貸之下,美國人根本無痛。最後的痛楚是在1980年,時任聯儲主席的保羅獲加透過大幅增加聯邦基金利率至20厘,以控制通脹,但是在他之後,到格林斯潘接任,基本上一見到經濟下滑就大幅減息,美國人遇上任何危機也不用捱,都是用寛鬆銀根去解決。到2008年金融海嘯,當時聯儲局主席伯南克決定把利息減到零還不止,還連續進行多輪量化寬鬆,最具創意的是美國自己印銀紙買回自己發行的國債。

在寛鬆的銀根支持下,美國人那用努力工作,「Work Life Balance」(工作生活平衡)的理念應運而生,實際上就是少做多收,一有事就有政府放水救助,不夠就印錢推高資產市場搭夠。懂得玩這個資本遊戲的美國人,去炒點股票,即使不工作,都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而美國政府的營運理念也相通,自90年代克林頓政府後,就無一個政府真正能控制開支。執政黨只要發動政府機器大力花錢,就可買到選票。兩年一小選,四年一大選,美國政府就進入一個瘋狂花錢的惡性循環中,試問在這樣的環境下,美國怎能不債台高築呢?中國即使一毛錢貨物也不賣給美國,美國人都會從其他地方買更貴的商品來享用,而不是變成勤儉致富。

美國自己有病,不從根源醫治,就想掠奪其他國家填數,或者以為關上貿易大門就可以平衡,這樣美國的病是永遠無法治好,最後只會爆煲收場。而關稅戰,只會令美國的炸彈提早爆發。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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