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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吸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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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吸煙的故事

2025年04月29日 19:29 最後更新:19:58

政府政策可以直接促進市民健康,反吸煙可以說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

香港是世界上最長壽的地區,2023年香港男性及女性出生時平均預期壽命分別為82.5歲和87.9歲,為全球最高的地區。我在3年前看過一篇研究文章,指其中一個原因和港府有效推行反吸煙政策有關。《英國醫學雜誌》(BMJ)曾發表的一項長達50年的追蹤研究顯示,一生中吸過煙的人,比從不吸煙的人平均壽命減少10年。

醫務衞生局上周五正式刊憲推出10項短期控煙措施,包括實施全煙害警示包裝、禁止加味水煙、禁止排隊時吸煙、擴大法定禁煙區至處所入口的3米範圍,並引入「完稅煙」標籤制度,以打擊私煙。政府每項政策都有人贊成、有人反對,但有幾個吸煙的故事,或許有助思考相關問題。

第一,一屋插喉老人。我爸爸70多歲過身,彌留時在療養院居住,他是因爲中風觸發肺功能喪失,插喉之後,一直臥牀不起,看見他抽痰時候的痛苦情況,做兒子只覺慘不忍睹。有一天我在療養院探望爸爸,剛好醫生也在巡房,看見他比較清閒,就和他聊起病人的情況。

我問,「放眼望去,整個病房十幾個老人,全部都是插喉,喪失了肺功能,我很好奇,爲何會是這樣?」醫生反問我,「你爸爸抽煙嗎?」我說「我認識爸爸時他已經不抽,但他告訴我在40年歲以前抽煙,一天抽一包香煙」。醫生點頭說,「這就沒辦法了,吸煙的有害化學物質,包括尼古丁影響中樞神經,焦油也會影響肺功能,到中老年之後,影響就慢慢散發出來,這些喪失肺功能的中老年男病人,絕大部分都是吸煙的。」

醫生的話,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也解開了爸爸肺功能喪失的疑團。

第二,多倫多旅客戶外「打邊爐」。現在政府加強控煙,坊間有評論指這會影響旅遊。我可舉一例證明遊客的適應能力很強。話說十多年前,有一次去加拿大多倫多公幹,當時11月末,多倫多已經下起大雪,我們晚上去餐廳用餐,本來在室內等位,但是見到街外對面馬路,有兩三個中國人圍在一起瑟縮抽煙,他們看似中國遊客。我閒着無事,就走出去和他們搭訕,原來是來自廣東的旅客。

由於多倫多當時的規定是在處所外的6米範圍不能吸煙,他們唯有冒着嚴寒下雪,走到對面馬路抽煙,煙癮發作,都沒辦法。我好奇問他們,「會否很討厭加拿大這種禁煙政策?」其中一名40多歲的做生意的遊客就說,「各處鄉村各處例,遊客出門,就是要守當地的規則法例,其實好像開車的自動排檔一樣,一去到外國,就會適應。」他的朋友插口說,「如果想繼續在室內抽煙,恐怕所有發達國家我們也不用去了。」

我聊了幾句,再忍受不了戶外的嚴寒,急急走回餐廳之內,也覺得遊客的適應能力,其實是挺高的。

第三,何柱國一笑泯恩仇。最近「香港煙草」的前老板何柱國,近日確診肺癌後戒煙。何柱國話往日最不喜歡的人,就是現在的醫務衛生局局長盧寵茂,因爲盧寵茂到處叫人不要吸煙。但是何柱國患上肺癌之後,從過去認爲個人有吸煙自由,到今天覺得要感謝盧寵茂。何柱國說,「事先想不到化療會這麼辛苦,如果知道一早就不吸煙了。」他說:「被刀斬一下,都好過我捱一星期的化療」。

一個曾經是煙草商的富豪,如今成爲禁煙代言人,可說相當戲劇性了。

香港的反吸煙措施其實不算太嚴,例如加拿大的列治文市就在2018年4月起,將戶外禁煙區由當時距離建築物門口或窗口6米,擴大到9米,香港現在才擴大禁煙區到建築物入口的3米範圍。而香港過去20年不斷推行禁煙工作,其中最主要是不斷大幅增加煙草稅。也不要說加煙草稅只是益了私煙,香港的吸煙率,就由2019年的10.2%,下降到2023年的9.1%。確確實實少了人吸煙,多了人健康。減少了1.1個百分點煙民,等如8.3萬人健康了。

反吸煙的確會影響自由,但是兩害相衡取其輕。無論市民或遊客,無論吸煙者或者吸到二手煙的人,反吸煙措施絕對有益於他們的健康。抽痰和化療,並不好受呢。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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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和從商業角度應停止交易

 

長和集團出售43個港口的交易,已經到了要叫停的臨界點。

星期日(4月28日)晚上,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以答記者問的形式,再次就交易表態,指有記者問《華爾街日報》4月16日報道,指長和出售海外港口將分拆爲兩個交易繼續進行,問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對此有何評論?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答「我們高度關注有關交易,將其中依法進行審查,交易各方不得採取任何方式規避審查,未獲批准前不得實施集中,否則將承擔法律責任。」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3月28日初次就事件表態時,只講:「將依法進行審查」。但今次加一句「未獲批准不得實施集中」,意指明確表明未獲批准交易將不得進行,可以說是國家叫停交易的最清晰表態。

長和之前公布要將包括兩個巴拿馬運河港口在內的43個港口,售予美國貝萊德集團和意大利航運家族阿龐特控制的地中海航運公司屬下碼頭營運商(TiL)。據《華爾街日報》4月16日的報道,長和打算將交易一分爲二,兩個巴拿馬運河港口將由貝萊德控制51%的股權,而TiL就控制其餘49%股權,至於另外41個碼頭控制權就剛好相反,由TiL控制51%,而貝萊德則控制49%。

這個安排名義上來說,令美資貝萊德不擁有整個投資組合的控制權,只控股巴拿馬運河的兩個港口。但是交易其實是換湯不換藥,因爲貝萊德和TIL持股並非簡單,因爲TIL有30%股份是由貝萊德通過其全資控股的GIP和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的GIC共同持有,貝萊德根本和TiL有極深的利益關系,如今改由TiL控制另外41個港口的51%、貝萊德控制49%,其實貝萊德實益持股遠超49%這個水平,而TiL自然亦會聽貝萊德的指揮。

國家市場監管總局顯然是看透了這個所謂交易新安排背後的貓膩,所以仍然強硬發聲明反對。近日《華爾街日報》又引述知情人士透露,聲稱中國政府已經向長和表示,出售巴拿馬運河港口以外的41個港口並不成問題。這顯然和不符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叫停整個交易的表態。我當然信國家市場監管總局,而不信美媒的所謂「知情人士」了。

首先,要注意這個交易深刻的政治性,這是特朗普政府全方位對中國開打經濟戰的關鍵部份。

特朗普不但對中國發動關稅戰,還發動一場海上貿易戰,要全面打擊中國的造船業和航運業,背後是想阻斷中國的航運通道,大幅增加中國航運的成本,打壓中國這個製造業出口大國的地位。

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已經在4月17日宣布,分階段對停靠美國港口的中國船隻,徵收歧視性的超高特別徵費,這些徵費毫無道理,但是如果和美國要重奪巴拿馬運港口控制權等行為綜合來看,就很容易理解了,美國要全面針對中國的航運。當美國公司掌控了巴拿馬港口的控制權時,固然可以如特朗普所願,讓美國船隻免費通過,亦可以向中國船隻徵取高額的過路費,甚至拒絕讓中國船隻通過運河。另外41個港口也可以照辦煮碗,向中國船隻巨額徵費。這種長臂管轄式的經濟霸凌,特朗普政府做得出有餘。這個交易本質不是商業交易,而是美國打壓中國環球戰略的核心部分。

其次,要設想假如特朗普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怎樣反應。研究敵人的可能行動,作為自己行動的參照。

假如有美國公司本來控制全球43個港口,包括巴拿馬運河兩個重要港口,現在要賣給中國公司,特朗普會直接叫停,認為這會讓中國控制國際運輸要道,嚴重影響美國國家安全。如果相關公司並不就範繼續交易,美國會向其徵收天價的罰款,例如不單沒收190億美元的賣港口收益,還可以再加徵190億美元的罰單。如果有關公司還繼續不就範,特朗普就會拉人封艇,凍結那間公司包括美國在內的全球資產,總之能凍結就凍結,好像凍結俄羅斯3000億美元存放在西方金融體系的外匯資產一樣,一毛錢也不放過。當然如果公司有管理人在美國,恐怕都要受牢獄之災。更有甚者,特朗普可以宣布制裁有關公司。如果仍然不夠的話,就可以再進一步宣布對與相關公司進行交易的其他公司進行二級制裁,總之逼到你投降為止,這就是「特朗普式處事方式」。

第三,長和面對如今的處境,應如何自處?

有人說長和可以藉此交易獲得190億美元的現金收益,做大Deal賺到笑,在商業上難以放棄,若放棄了如何向股東交代。

其實,現實的情況剛好相反,長和如果真是從商業考慮,應該馬上放棄交易,因爲中國已經明示交易涉嫌違反中國的《反壟斷法》,在交易獲批准之前不可進行交易,否則要承擔法律責任。從長和的角度,它將會面對重大的商業風險,如果一意孤行進行交易的話,假設國家根據《反壟斷法》宣布罰沒長和交易所得的190億美元,如果長和拒絕罰款,就凍結長和所有在中國的資產,長和作爲一個上市公司,將無法應對。

當然,潛在的後果亦不單是即時的經濟損失,而是說長期要和中國這個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對抗。以中國的發展速度,期以十年,將會超越美國成爲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任何有理智的公司,不管是中國香港的公司或是外國公司,都不應該和中國反面。否則就是只顧眼前小利,令公司陷入長遠重大的風險中。

強如美國科技巨頭高通,也要考慮中國的態度。高通在2018年7月等在收購荷蘭恩智浦(NXP)半導體的最後期限,儘管這筆440億美元的天價交易,已經獲得了美國、歐盟、韓國、日本等國家監管部門的批准,但通不過中國監管部門的反壟斷審查。結果高通不得不放棄這筆已經耗時19個月的交易,還要向恩智浦支付20億美元的違約金。記住,高通是一間市值1.3萬億港元的美國巨企,亦復如此。

如果長和進行交易是不僅是商業的考慮,亦因爲懼怕美國威脅的話,如今也很簡單了,直接告訴美國「中國政府禁止這個交易,我都沒辦法完成。」美國可以丟人現眼地逼巴拿馬政府沒收長和的港口經營權,但美國無法逼長和出售43個港口。

或許很難要求一家公司愛國,但是可以希望其按商業原則行事。長和繼續進行交易面對如此高的風險,長和股東應該叫公司停手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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