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涉嫌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由2023年底開審以來,正步入最後階段,明日(8月14日)控辯雙方進行結案陳詞,之後就等待法庭判決。過去黎案每進入重要階段前,例必有人在海外搞事,意圖干擾審訊,今次也沒有例外。
最近先由壹傳媒前董事祁福德(Mark Clifford)出手,他撰寫的《黎智英傳》中文版在近日推出,企圖製造話題,喚起外界關注黎智英在獄中所謂遭受「不人道待遇」。
然後到黎智英兒子黎崇恩出場。在開庭前一日,《日經亞洲》今日(8月13日)報道了黎崇恩的訪問,黎崇恩指77歲的父親黎智英的牢房沒有自然光,香港的炎夏氣溫,可飆升到攝氏40度,父親過去曾被稱為「肥佬黎」,但因患有糖尿病,在獄中體重驟減,如今「大家已經不能再叫他肥佬」了。黎崇恩吹這「獄中受虐」的故事已非首次,早於年初起,他多次接受海外傳媒訪問,都說77歲黎智英「時日無多」。
政界分析黎崇恩等反華組織由過去批評「審訊不公」,切換到「時日無多」的主題,背後可能自知理虧,但以為可以用健康為理由,為黎智英爭取「保外就醫」。甚至還想像,在中美貿易談判中,美方會為黎智英爭取「保外就醫」。這一切都是一廂情願,特朗普只關心「讓美國(和他自己)再次偉大」,怎會理黎智英的死活。
不過,說黎智英受虐身體很差,實在有太多疑點。
1. 龍精虎猛 雄辯滔滔
黎崇恩早已吹出這個黎智英「時日無多」的故事,但上一次在黎智英出庭自辨時,一時雄辯滔滔,一時怒目而視,無論健康或者精神狀況,都和黎崇恩和美西方的描述,有很大的落差,令人啞然失笑。恐怕「時日無多」的人,不會這樣生猛。當時在庭上旁聽的人觀察,黎智英的確是瘦了,但是「健康瘦」,相當結實,一改又肥又論盡的形象,的確不再是「肥佬黎」,但完全不似時日無多,看來時日多著呢。
2. 坐牢受罰 飲食節制
黎崇恩投訴黎智英的牢房氣溫高、沒有自然光等等。對不起,坐牢不是渡假,是受懲罰,恐怕不能要求嘆冷氣、賞月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老的囚犯也沒有特權,誰叫你自己年老還去犯法呢?
至於說黎智英是糖尿病人,在獄中體重驟減,健康轉差云云。其實囚禁期間小病可以在監獄病房看醫生,大病可以到外間醫院就醫,說他無法治病只是欺騙外國人的宣傳。
我是太平紳士,自己經常巡監獄,又向曾坐牢的知名人士討教獄中情況,他說坐牢當然無自由,但可能是有利健康,而非不利健康。試想黎智英這種人,本來天天大魚大肉,糖尿病都是吃出來的。但在獄中一日三餐,餐食組合經營養師調配,營養充足,但當然不是美味大餐了。這位人士話,包括他自己在內,坐幾個月牢,馬上瘦了,但是是「健康瘦」,恐怕有糖尿病的也會改善。
3. 假話連篇 大戲連場
橋不怕舊,最緊要受。今次涉嫌造謠抹黑特區政府虐待黎智英的人物和組織,全部都大有關聯,共通點是一直擁抱粗暴反華立場,包括黎兒子黎崇恩、所謂黎智英「國際律師團隊 」、「香港自由委員會(CFHK)」主席郭明瀚(James Cunningham,前美國駐港總領事)、反華組織「香港監察」及其監察贊助人 David Alton、前黎私人助理 Mark Simon、前壹傳媒董事祁福德等,陣容鼎盛。
不要覺得他們聲稱黎智英受虐的故事,假話連篇,不合情理。若外國人本身對中國有偏見,就會相信這些故事。
有朋友問我,如果有人在法庭上突然不適暈倒,對審訊有無影響?
我相信香港法庭是公正的,不單不怕外國的政治壓力,也懂得分辨是非真假,既確保黎智英會獲得公平審訊,亦確保法律公義得以伸張。
盧永雄
我們好像生活在一個平衡時空當中,一方面有經濟研究專家說香港可能出現「無就業式的經濟復甦」。但另一方面,卻有消費者抱怨,香港有工無人做,完全找不到想找的服務。
有朋友屬內地高端人才,來港找到高薪厚職,在港島南區置業。新居入伙,最近想找人裝幾盞燈和一面鏡,她自己已經買好了所有東西,只是找人安裝。她叫我估安裝費要多少。我估2000,她掩嘴大笑,說付了1萬多元才找到師傅搞定這些簡單的安裝工作,在廣州只用幾百元就可以做到事情,在香港竟然要花費一萬多元。
另一個朋友新居入伙,想換一個電子馬桶,找了6、7間水電公司,全部建議她不要換,有生意也不願意接,根本連報價也不報。香港如水電這些個人服務行業,出現有服務需求,沒人願意提供服務,即是有工沒人做的狀況。
鏡頭一轉,前政府經濟顧問歐錫熊早前在報章撰文,說到現時香港經濟整體收入已超過2018年的高峰,與此同時反映私人消費的核心個人消費指數(PCE)近年持續收縮,今年首季跌1.1%,亦較2018年低4.7%,當中PCE包含本地居民境外旅遊開支,因此北上消費不是整體消費疲弱的主因。
歐錫熊認為,消費下跌是不少人缺乏消費信心,包括地緣政治風險、樓市下調、經濟轉型等。文章亦提到香港整體就業狀況令人關注,今年首季就業人數按年減少6000人,第二季減少5.2萬人,形容勞工市場可以說是出現轉差現象。他形容香港是否經歷一種「無就業式的經濟復甦」,認為值得深思。
歐錫熊文章亦引述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與安妮.凱斯(Anne Case)在合著的《絕望之死與資本主義的未來》(Deaths of Despair and the Future of Capitalism)中,通過對美國社會數據的深度分析,揭示資本主義制度下勞工階層的系統性危機。迪頓的研究源起主要因為1990年代末,美國中年(45至54歲)無大學學位的白人死亡率持續上升,與此相比其他高收入國家同年齡段的死亡率均穩步下降。
迪頓形容這種是「絕望死」—指由自殺藥物過量和酒精性肝病導致的死亡。這些死亡背後反映個體因為長期受經濟壓力,陷入絕望心理的狀態帶來死亡,而無學士學位的白人中年群體,絕望死亡率是大學學歷者的3倍(2017年數字),而其薪資停滯、就業機會減少、婚姻穩定性下降是關鍵原因。
迪頓書籍的研究對象,是無學士學位的白人中年群體,定居於美國中西南部鐵鏽帶州份,那些地方不同於美國東西兩岸,經濟相當呆滯,中年白人失去了藍領職業,即使想找工作,也無法再投入職場,的確會出現「絕望死」的狀況。
在香港這種國際大都會,情況並不一樣,即使個別行業被時代淘汱,個別行業遇上週期性低潮,在眾多個人服務的手作行業,從通渠、換鎖、家居小型工程,到老人護理等等,仍然有工無人做。
所以香港出現所謂「無就業式復甦」(其實應該是低就業或不同工種就業的復甦)的同時,香港仍然有工無人做。
更簡單的解釋是就業錯配,年青人不喜歡投入很多他們認為低下或辛苦的個人服務工種,期望和工作崗位不匹配,這種情況在西方比比皆是。英國保守黨的約翰遜在2016年推動脫鈎公投時,話要幫英國人奪回被波蘭人流入英國搶去的工作。結果脫鈎後波蘭人真的不能再來,但英國年青人不會去做貨車司機,司機不足,搞到油站一度無油賣。
世界在變,由舊業態轉移到新業態,工種會轉移。與此同時,傳統的個人服務行業由於社會地位不高,難吸引年青人入行,缺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而且也不能輸入外勞。所以現代的香港並不缺乏職位,要搵兩餐也不難,勞工錯配才是真正的問題。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