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整形外科醫生協會(American Society of Plastic Surgeons)主席C. 鮑勃·巴蘇醫生(Dr. C. Bob Basu)表示,近年來美國對整容手術的需求在所有年齡層和族裔背景中均有所增加。他形容:「四十年前,人們或許會認為『整容手術是超級富豪或名流精英的專利,不適合普通人。』但現在情況已非如此。」他觀察到最大的變化之一,是越來越多年輕人選擇進行美容干預。他指出:「他們正採取主動,考慮預防性措施,無論是在較年輕時注射嬰兒肉毒桿菌以預防皺紋出現,抑或在三十多歲末或四十出頭時考慮進行深層面部及頸部拉皮,而非等到六十多歲才行動。」
然而,儘管整形手術日益普及,許多生物倫理學家表示,整形外科在他們的培訓中並未受到優先重視。紐約大學格羅斯曼醫學院(New York University Grossman School of Medicine)醫學倫理部門創始人亞瑟·卡普蘭(Arthur Caplan)指出:「如果你涉足生物倫理學,並輪轉學習醫學,你會去深切治療部(ICU),你會去為臨終病人提供紓緩治療的地方,你會研究移植手術。沒有人會輪轉到整形外科。」因此,整形外科醫生往往必須自行設定執業界限,決定哪些手術可做,哪些不可做,而缺乏專業的倫理培訓。
許多宗教譴責虛榮並讚揚謙遜,這可以影響人們對美容工作的態度。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The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成員謝里·奇德斯特醫生(Dr. Jerry Chidester)表示,他觀察到教會內對整形手術的立場廣泛。儘管一些較嚴格的信仰詮釋可能不鼓勵美容干預,但奇德斯特醫生指出,這種態度與他所駐紮的鹽湖城(Salt Lake City)更廣泛的文化景觀形成對比。多項研究顯示,該地區的人均整形外科醫生和手術數量偏高。當患者掙扎於是否進行手術時,奇德斯特醫生會告訴他們不必擔心別人的看法。他坦言:「我會說:『聽著,你想做與否,都由你決定。』」他續指:「這確實是你的身體。誰會在乎他們認為你是為了虛榮還是為了功能或其他原因?這根本不關他們的事。」
儘管選擇這些干預措施常被視為個人決定,但許多專家表示,事情遠非如此簡單。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社會學家阿比蓋爾·薩吉(Abigail Saguy)表示:「重要的是要思考這些選擇如何受到限制,並思考社會壓力。這是一個社會問題,一個集體問題。但它卻一直被視為個人問題,以及個人應該做什麼。」
在某些情況下,例如奧森匹克等藥物,這些干預措施能帶來真正的健康益處。然而,隨著其用途擴展到醫療需求之外,關於醫療資源如何使用的問題便隨之而來。威斯康辛醫學院(Medical College of Wisconsin)研究生物倫理學和伊斯蘭思想的阿西姆·帕德拉醫生(Dr. Aasim Padela)認為,社會需要更廣泛的對話。他主要關注的是,當社會優先考慮整容手術時,醫學領域因此受到的損害,以及醫療資源分配不當的問題。他指出:「這個行業的宗旨應該是恢復健康或預防健康受損。」他續指:「某些類型的程序、身體改造、干預措施——無論你如何稱呼它們——可能無法達到這些目標,甚至根本不是以這些目標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