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右翼保守派評論員柯克(Charlie Kirk)槍擊案繼續發酵。美國總統特朗普將柯克之死歸咎於「左翼激進成員」,於當地時間星期一(9月15日)表示,考慮將極左翼反法西斯組織「安提法」(Antifa)(反法西斯主義的縮寫),列為國內恐怖分子,並計劃打擊他認為的煽動暴力的左翼激進分子網絡。
據CNN報道,目前尚未清楚特朗普將具體指定誰人或什麼組織,「Antifa」是一個組織鬆散的運動,沒明確的領導者、成員名單或結構,不是一個固定的政治組織。但柯克遭槍擊後,多名政府官員已表明,他們將重點打擊所謂的「左翼組織煽動暴力」,惟迄今為止,尚無任何公開證據表明,槍手鎖定是22歲大學生羅賓遜是來自更大規模、協調一致行動的一部分。惟特朗普政府卻把新鬥爭方向轉移到「Antifa」。
特朗普將柯克之死歸咎於「左翼激進成員」,揚言考慮將極左翼反法西斯組織「安提法」(Antifa)列為國內恐怖分子。AP圖片
特朗普星期一於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向記者表示,疑犯在「互聯網上激進化」,而且是「 朝著左翼激進化」,「他(槍手)是左翼,左翼有很多問題,他們得到了保護,但他們不應該受到保護。」
對政治暴力,特朗普說:「我並不是說這是某一方的問題,但我確實說過,激進左翼造成了巨大的暴力,而且他們似乎以更大的規模進行暴力……我真的認為他們憎恨我們的國家。」
特朗普還表示,他一直與司法部長邦迪討論對那些是資助左翼煽動者的左翼團體,提出敲詐勒索指控的可能性,「我已經要求邦迪根據《反詐騙及腐敗組織法》調查此事,並提出訴訟」,「他們應該被關進監獄,他們對這個國家的所作所為確實是顛覆性的。」
美國右翼保守派評論員柯克(Charlie Kirk)遭槍擊,引發美國社會派系間撕裂。
CNN指,除一直將柯克被暗殺事件歸咎於左翼,特朗普政府也同時對針對民主黨人的極右翼言行保持沉默。
美國國會眾議院共和黨籍議長邁克·約翰遜 (Mike Johnson)被問及特朗普是否也應譴責右翼針對民主黨人的暴力行為時指,「我認為總統在譴責暴力方面,已經非常明確了。」
早此時候,美國副總統萬斯和總統首席政策顧問米勒等官員也重申了打擊所謂的「左翼非政府組織」的計劃。萬斯稱,雖然右翼「肯定有其瘋狂之處」,但「統計發現,當今美國政壇的大多數瘋子都來自極左翼」。米勒則表示,即將啟動正式行動,聯邦機構將以柯克的名義,「識別、破壞、消除並摧毀」他所謂的「國內恐怖運動」。
米勒還指責一個「組織網絡」發動騷亂,並特別提到了「黑人的命也是命」( Black Lives Matter)示威活動。米勒說:「總統一直在強調的重點是,有人在為這一切買單。這一切並非無償發生。」
《紐約時報》15日報道,兩名匿名資深政府官員透露,內閣秘書和聯邦部門負責人正合作識別資助或支持針對美國保守派的暴力組織,目標是將「暴力左翼活動」歸類為「國內恐怖主義」。
其中一名官員表示,將調查最近焚燒Tesla汽車和襲擊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特工的事件背後的肇事者,並試圖將這些事件與「有組織的自由派團體」聯繫起來。
批評人士譴責,此舉升級可能為更廣泛壓制「反保守派人士」,指柯克遭槍擊後,特朗普及其盟友第一時間將美國大部分政治暴力歸咎於「激進左翼」,並為「右翼暴力」開脫。但值得注意的是,22歲疑犯泰勒羅賓遜來自猶他州一個中產共和黨MAGA家庭。
22歲疑犯泰勒羅賓遜來自猶他州一個中產共和黨MAGA家庭。AP圖片
今次事件激起了美國社會各派之間的衝突,美國社會撕裂進一步加劇。反對MAGA運動的人士認為,這是咎由自取;而支持柯克的極右翼群體則通過「人肉搜索」等手段報復。
猶他州共和黨州長考克斯早前堅稱,儘管仍不清楚疑犯作案動機,但羅賓遜「顯然持有左翼意識形態」,與其家庭成員截然不同。
曾在拜登、奧巴馬和小布殊三屆政府任職的美國國土安全部前情報主管科恩(John Cohen)表示,美國社會正沉浸在針對性攻擊和大規模槍擊的流行病之中,而特朗普政府在調查完成前就提出針對性指控。「柯克案的調查結果尚未公布,尚不清楚執法部門是否已全面了解這一個人的動機」,但「執法機構或政府機構的職責不是監管思想,而是防止暴力行為和犯罪活動。」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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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自由」曾經是美國最驕傲的標籤,如今卻成了最脆弱的試金石。
美國正在上演一場不折不扣的「開盒運動」——從軍官到教師,從評論員到普通網友,只要在查理·柯克遇害事件上說錯了一句話,就可能丟掉工作、失去前途,甚至面臨更嚴重的調查。
美國陸軍上校斯科特·斯蒂芬斯在社交平台上的發文。
媒體報道,美國陸軍上校斯科特·斯蒂芬斯(Scott Stephens)最近就遭遇了停職。他在社交媒體上評論柯克之死時寫道:柯克在大學校園裡長期傳播仇恨和歧視言論,如今遇害固然悲慘,但不應讓這件事再被政治化。
簡而言之,他的意思是:柯克的死是一場悲劇,但柯克本人也有責任。話雖不算激烈,卻足以引發軒然大波。批評者立刻質問:柯克不該被暗殺,你難道不知道言論自由嗎?
斯蒂芬斯的回應更直接:柯克多年來煽動政治暴力,如今卻成為暴力的受害者,這雖然令人遺憾,但並不意外。
類似的遭遇也出現在教育界。一名南卡羅來納州的高中教師在網上發帖說:「向他的孩子們致以思念和祈禱,但今天的美國變得更偉大了。」結果在共和黨議員的壓力下,這名教師被學校解僱。
在美國,言論自由似乎正在被一種新的「清算機制」所取代。社交媒體上,許多人積極舉報身邊的「異類」,一旦發現誰對柯克發表了不合時宜的看法,立刻曝光姓名、單位,要求解僱。
極右翼網紅勞拉·魯默。
極右翼網紅勞拉·魯默(Laura Loomer)第一時間在社交平台發帖,稱要讓所有慶祝柯克死亡的人「身敗名裂」。她警告說,那些幸災樂禍的人將付出職業生涯被毀的代價。
在這種氣氛下,社交媒體上不斷出現新的「開盒」案例:有人貼出軍官的言論,有人曝光教師的發帖,還有消防員、評論員接連被點名。據統計,已經有數十人因此丟掉飯碗。
CNN報道,這種舉報和清算的節奏正在加快,社交平台甚至有人實時更新「今日誰被解僱」的名單。這場運動正在演變成一場全民參與的政治審查。
問題在於,美國長期標榜的言論自由,是否還能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美國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
美國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Kristi Noem)公開表示,柯克遇害後「左派的言論醜陋而尖刻」,她甚至稱這是「美國和全世界的轉折點」。
馬斯克的態度更為激烈。他指責左派「公開慶祝」柯克的死亡,並稱左派就是「謀殺的一方」。在他的定義里,左派幾乎等同於民主黨。
政客與大V的表態,事實上推動了這場運動的升級。過去,美國人常以「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自豪。但在如今的現實中,這句話正在失去說服力。
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美國境內的政治流亡群體身上。這些人原本在美國避難,有的支持民主黨,有的偏向共和黨,過去即便互相攻擊,也局限在小圈子里。
然而,在柯克遇害後,氣氛驟然緊張。他們中有人習慣性地批評柯克的言論,甚至用母語表達立場,卻意外成為被舉報的對象。舉報者直接標記特朗普政府官員,要求調查這些「吃美國飯卻攻擊美國政治盟友」的人。
對他們而言,互聯網的「記憶」沒有遺忘功能,過往言論隨時可能成為把柄。一旦失去美國庇護,重返原籍國,可能意味著再次陷入危險。流亡者再度流亡,現實殘酷而無解。
怎麼看這次的事件?內地資深媒體人「牛彈琴」提供了三個觀察角度。
第一,美國的言論清算已經成為一場大型社會運動。過去,共和黨人批評民主黨利用「恐同」「厭女」等標籤來打擊異議;現在,民主黨人反過來也指責共和黨變本加厲。政治對立正在把整個社會拖入更深的泥潭。
第二,美國社會需要「敵人」的邏輯正在加速內循環。俄勒岡大學學者惠特尼·菲利普斯指出,對「慶祝柯克之死」的人進行集體聲討,其實是在人為製造敵人。不同群體被強行捆綁在一起,逐漸成為保守派眼中的「共同敵人」。這種敵人製造機制,正在不斷撕裂社會。
第三,和平與穩定的價值在這樣的背景下顯得尤為突出。對比來看,中東地區戰火不斷,歐洲的街頭抗議頻繁,俄烏戰爭更是讓一代人深陷泥潭。而在美國,政治仇恨與社會分裂讓暴力和清算成為常態。相比之下,中國社會的日常平穩彌足珍貴。平凡的生活背後,是制度和環境共同營造的穩定。
環球時報製圖
查理·柯克的遇害,本應是對暴力的警示。然而在美國,它卻迅速演變成一場「開盒運動」。不同立場的人被舉報、被解僱、被孤立,言論自由淪為紙面口號。
當政治成為衡量一切的標準時,理性首先被犧牲。美國社會的分裂與對立,不僅損害了其一向標榜的自由價值,也讓外界看到,沒有任何社會能在無限的敵意和清算中維持健康發展。
一個真正穩定的環境,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那些看似尋常的日子,往往是最值得珍惜的財富。